众人说笑一阵,并肩入城。
入城之后,几人径直去往灵州府衙后堂。
杨大石深知这几位有话要叙,十分识趣,寻了个“军中还有公务”的借口,没跟过去。林昭也不挽留。
剩下四人进到后堂,立刻吩咐后衙厨下备上一桌酒菜。不多时,佳肴依次端上,美酒也一并摆好。
这顿酒席更像是自家的家宴,气氛融洽和睦。这一年来,四人忙一摊、真正能聚一起的时间不多,却始终朝着同一个目标协力前行。在这一点上,他们无愧于现代军人的身份。
酒菜尽数落桌,三名男子率先举杯,仰头干了满满一大杯。
大宋时下的酒水度数偏低,烈度约莫和现代啤酒相差无几,对三人而言毫无压力。陈素没有跟着痛快干杯,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小口。
放下酒杯,林昭看向马振邦:“马哥,贺兰山那边的矿产开采,一切还顺利吗?”
马振邦哈哈一笑,清了清嗓子,刻意学着小品里宋丹丹的腔调,慢悠悠开口:
“那怎么能说顺利不顺利呢?那是——相当的顺利!”
这个熟悉的现代梗一出,桌边林昭、谢长风、陈素三人瞬间哄堂大笑。陈素差点把抿的那一口酒喷出来。
笑罢,马振邦收敛笑意,正色道:“你想想,兴庆府知府是种洌,驻防的是德顺军,主事的是虎臣,都是咱们自己人。我在贺兰山办矿、拓产,他们从不多问半句,全程就俩字,支持。”
林昭闻言,欣然一笑。
谢长风端着酒感慨:“哥,说到底还是有权底气足。你如今身居西疆宣抚使,手握大权,这偌大西疆,基本就是咱们说了算!”
“一年内,确实可以放开手脚。”林昭端起酒杯轻轻晃着,语气从容,“但一年之后,朝廷必然往这边安插人手、掺沙子,制衡咱们。”
他转头看向马振邦:“马哥,就一年时间,你这面能产出多少?”
马振邦伸出手指头,笃定道:“我算了算。一年之内,产出的铜料,足以铸成两门重型佛郎机炮、十门中型佛郎机。至于小型佛郎机,我的想法是,直接停造。远程打击有清河弩已经够用,现有的这批小的,编入炮队护卫重炮中炮,足够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桩事,你们未必知晓。西夏在贺兰山设有一处铸币工坊,设备齐全,能大批量鼓铸铜币。接下来这一年,咱们有望在那里铸出上百万贯铜钱。这笔钱,怎么安排?”
林昭略一思索:“如今军备的大头开销,已有朝廷拨付,不像当初困守清河村,一针一线都得自筹。我的想法,这批铜钱先存着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马振邦,语气缓下来:“待到和金国的大战落幕,马哥,怕是要劳你南下,督造海船。大船一成,咱们就不再局限陆地了。天下辽阔,怎能长久困守一隅?”
马振邦重重点头,眼里有光。
谢长风抿了口酒,忽然问:“哥,你不是说靖康耻不会再发生了吗?那接下来这一年,等军械备齐,咱们也要像对付西夏那样,主动挑起战事?”
林昭眼一瞪:“胡说。这话哪能说得这样直白。西夏那一战,是他们先杀害我方知军,咱们师出有名。”
三人看着林昭一本正经、死不认账的样子,都觉得特别好笑。
谢长风一点头,接得飞快:“没错没错。将来如果咱们的兵士‘走失’到云内州,咱们是必须得起兵去找的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对。”林昭举杯,“找兵,找羊,找丢的风筝,都算。”
一席话说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