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——宫女殉葬之旨。”
“传朕旨意:温都氏忠贞节义,情深千古。特许与完颜娄室同穴合葬!一体国葬!同享万世祭祀!”
诏音落下,群臣山呼,声震四野,惊起林间积雪,簌簌而落。
风雪漫天,覆尽人间悲喜。
墓园之上,谋衍、石古乃兄弟二人僵立雪中,望着墓穴之中长眠的父母,双目赤红。
却无一声哭泣。
父亡于国战,母殉于情深。这一家人,把眼泪省了一辈子,一个也没有浪费,就像他们的母亲那样。
漫天白雪,落落不休。掩埋了血迹,肃穆了坟茔。
许多年后,会宁府的老人说起那年冬天,还是只有一个字:白。天白,地白,素服白。
可老人们都说,那场雪里,有一样东西,比雪还白。
千里之外,云内州。
完颜活女伫立城头,甲胄上落满了雪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“父亲,应该已经到了上京了。”
他低低的声音道。
“母亲,她还好吗?”
后人有诗赞温都氏:
素衣如雪立苍茫,
结发相随半世长。
不许他人陪冷骨,
甘倾碧血溅棺旁。
半生戎马同生死,
一跃黄泉共雪霜。
莫道人间情义浅,
温都千古世无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