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兵士出列,从怀中各取一物,黑铁蛋似的,一扬手——
投了出去。
落地,轰然炸开!
铁片横飞,土石四溅。
而这一爆,恰好落在马振邦事先埋好的火药上——
轰隆!!
一声巨响更胜方才十倍,一道火光裹着烟尘直冲云霄,整个校军场的地面都跳了一下!
完颜希尹身旁的副使惊呼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仰,若不是完颜希尹一把捞住他的袖子,当场就要栽倒在地。
完颜希尹自己,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。
退完这半步,他站定了,脸上强自维持着沉稳——可他的心,正在胸腔里擂鼓。
雷。地从底下冒出来的雷。
活女说天上会下雷,他不信,以为是败兵推诿之词。
今日,雷在他自己脚底下炸。天上能下,地上能埋,还能连着响——
烟尘缓缓散去,演练继续。步阵推进、弩箭齐发、骑兵包抄、步骑配合,如臂使指,一气呵成。看台上二人已经不说话了,四只眼睛不够用。
演练毕,全场肃立,鸦雀无声,只余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林昭转首,看向完颜希尹。
他缓步走近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传遍校场:
“完颜都统。夏州一战,因为宋金有盟约在先,我才一再克制。很多重要武器,我都没有用,以至于我的将士,死伤枕藉。”
“现在,我要正告你。”
他的目光沉了下来,像淬过的铁:
“你们出兵助西夏,残害我大宋将士,此事,绝不会就此了结。”
“云内州,要么,你们送给我大宋。”
“要么,我便挥兵自取。”
“我给你三十日时限。三十日内没有定论,我自会领兵攻取云内州。烦请都统,将我这番原话,一并传回上京。”
说到此处,林昭眼中隐隐有泪光一闪。
他望着校场上那片沉默的军阵,语调陡然拔高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
“我林昭,若不能为那些死去的将士讨个说法,”
“我宁愿,自己流血五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