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宁愿,自己流血五步!”
完颜希尹浑身一震。
流血五步,这个典故他太熟了。《战国策》,唐雎不辱使命。布衣之怒,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缟素。
说这话的使者,是把今日这场会面,当成了秦王殿下的对峙;把自己,当成了那个挺剑而起的唐雎。
而他完颜希尹,坐的是哪一边?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统帅,当面用先秦策士的典故发出最后通牒,身后是刚刚把他震得站不稳的千军万马——完颜希尹心神至今仍在那连环的雷爆里没有完全平复,听林昭如此说,喉头动了动。
半晌,他沉声应下:
“……我会尽快,将今日所见、林帅所言,尽数送往上京。”
林昭神色一缓,又是一副爽朗模样,亲自送他到辕门,拱手作别,礼数周到,笑语如常。
仿佛方才那道最后通牒,只是盟友之间的一句家常提醒。
回到驿馆,完颜希尹立刻下令:收拾行囊,即刻启程。
副使一边往包袱里塞东西,一边低声劝道:“都统,何必如此仓促?连日奔波,人马俱疲,歇两日再走也不迟啊。”
完颜希尹摇头,神色沉肃:
“这支清河军的战力,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。上京必须尽快知晓这里的实情——晚到一天,勃极烈们就多糊涂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林昭扬言攻取云内州,绝非虚言恫吓。你今日也在场,那样的弩阵,那样的雷……云内州那点人马,挡得住什么?”
“耽搁不得。”
说罢,他催促随行人员整装启程。
一行人来时走了七日,回程,昼夜兼程。
灵州城头。
林昭四人在垛口边,看着那支金国使团仓仓皇皇出城、绝尘而去的背影。
谢长风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,咂咂嘴:“哥,你那一坨大的,这就算送进他心里了?”
“进了。”马振邦难得点头,“方才雷响的时候,他退的那半步,比他这七天说的所有话都实在。”
林昭笑了笑,没接这个话。
他目送那面金国旗帜在官道上越缩越小,然后回过身,看向身旁的陈素,笑道:
“我们陈素谈判的条件,很快就要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