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章写成之后,不署姓名,由县学统一誊录,再交由诸生互阅,最后由老夫点评。”
话音刚落,学舍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不少生员彼此对视,都有些意外。
互阅文章,他们并不陌生。
可匿名誊录,再由同窗评判,却还是第一次。
沈怀安像是没有听见众人的议论,继续说道:“科举从来不是闭门造车。”
“别人为何写得比你好,你要看。”
“别人为何写得不如你,你也要看。”
“只有看得多了,眼界才能开。”
众人纷纷应是。
顾长安心中却微微一动。
这一套办法,与裴敬之这些日子的教法,竟有几分异曲同工。
老师让他不断读范文,不断比较优劣,也是为了让他明白,真正的好文章究竟好在哪里。
想到这里,他对这场拟乡试,竟隐隐生出了几分期待。
……
三日之后,第一次拟乡试正式开始。
天色尚未大亮,县学便已经打开了大门。
学舍里的桌案重新摆放,每张桌子之间都刻意拉开了距离,就连砚台、纸张,也都由县学统一准备。
除了不用搜身核验外,其余竟真有了几分真实考试的味道。
顾长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,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恍惚。
这一幕,与吉安府院试时何其相似。
只不过,那时候考的是童子功。
如今考的,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乡试文章。
不多时,题目发了下来。
顾长安展开题纸,只见上面写着短短一句:君子和而不同。
他望着那几个字,没有急着提笔,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若是数月之前,看到这样的题目,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,定然是如何写得漂亮,如何引经据典,如何让文章辞采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