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笔在两处略作润色,又重新读了一遍后,这才继续写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自甬道另一端传来。
紧接着,两名差役押着一名年轻举子快步穿过甬道。
那举子头发散乱,脸色惨白,嘴里不停解释着什么。
“学生没有夹带!那张纸不是学生的!”
走在前面的监临官神色冷漠,自始至终没有回应一句。
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整座贡院重新恢复安静。
顾长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便重新低下头。
……
巡场书吏缓缓走过甬道。
当经过甲字三十七号时,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。
上午那位睡了一个时辰,又生火做饭的小书生,此刻终于安安静静坐在那里。
只是让书吏有些意外的是,这位少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。
甚至每写一段,便停下来重新审视一遍。
那份从容,与周围那些争分夺秒的举子格格不入。
书吏默默看了几眼,没有打扰,继续向前巡视。
走到丙字区时,他远远看见一名年轻举子正蹲在号舍门口,将那块当作书案用的木板从墙槽中抽了出来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书吏放慢脚步,探头望了一眼。
木板本身没有问题,但其中一侧的卡槽似乎略浅,放回去之后,案面隐隐向左倾斜了一线。
那举子从考篮里摸出一块废纸,叠了几叠垫在较浅的那一侧卡槽底部,重新将木板压回原处,又横了一支笔在上面试了试,确认不会滚落,这才重新铺开纸张。
自始至终,他脸上看不出半点焦躁。
走近看了一眼号牌:丙字十九,周崇礼。
书吏点了点头,此子倒是沉得住气。
继续向前巡视,走过乙字区时,他的脚步再次缓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