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向前巡视,走过乙字区时,他的脚步再次缓了下来。
号舍之中,一名三十出头的书生正伏案书写。
案上的笔墨摆放得整整齐齐,炭炉里的火光不急不缓,铜壶微微冒着热气。
旁边油纸上,放着一块咬了两口的面饼。
他落笔不快,却几乎没有停顿。
偶尔抬头,也只是轻轻活动一下手腕,随即继续写下去。
书吏低头看了一眼号牌。
乙字四十二,陈绍安。
这个名字,他并不陌生。
自他入贡院当差以来,这位书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,随后收回目光,继续朝前巡视。
……
另一边,谢临渊放下手中的笔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他脸色比清晨更白了一些。
就在方才,一阵木桶拖动地面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。
紧接着,一股淡淡的异味开始顺着风飘散。
味道并不浓,却已经足够让人意识到,那里是什么地方。
谢临渊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浸过药香的细布,轻轻放在鼻间,随后重新提起笔,继续低头写着自己的文章。
而辛字号区最里侧,沈文修遇到了另一桩麻烦。
他坐下来时便发现,这间号舍的墙缝比旁处宽了半指。
若只是寻常缝隙倒也罢了,偏偏正午日头移过来时,恰好有一束光从那缝里漏进来,照在木案左下角。
上午还只是一道光斑,到了午后已扩展成一片光晕,正落在他刚写了一半的卷面上。
纸上墨迹被日头直晒,已经比别的部分干得快了。
若只是干燥倒也罢了,偏生这一片光斑会随着日影移动而缓慢偏移。
沈文修叹了口气,打开考篮,取出油纸伞,撑开,斜靠在号舍左侧墙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