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方才洒的是自己的卷子,他自然也会慌。
只是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,陈绍安一路上那些近乎琐碎的提醒,并非谨慎过头,而是真有人因此吃过亏。
……
谢临渊缓缓放下笔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,比中午又重了一些。
他将那块浸了药香的细布重新放到鼻间,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眉头虽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却始终没有停笔。
对于如今的他而言,比起这点味道,更可怕的是让思绪断掉。
他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,便继续写了下去。
乙字四十二号里,陈绍安也已经写完了第二篇经义。
他放下笔,没有急着继续第三篇,而是抬起头,望向号舍外那一线天空。
这是他第六次走进乡试贡院。
前几次到了这个时候,他总忍不住去想后面的题,担心时间不够,担心哪一句没有写好。
可这一次,他却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。
随后重新低下头,不疾不徐地开始第三篇。
六场乡试,直到今天,他才终于学会,不必与时间较劲。
……
夕阳一点点沉下。
贡院里的光线,也渐渐暗了几分。
顾长安放下手中的笔,抬头望去。
阳光斜照进甬道,将一排排号舍拉出细长的影子。
不少号舍里的举子仍在奋笔疾书。
墨香混杂着炭火的气息,在空气中缓缓弥漫。
顾长安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。
按照这个速度,明日上午之前,四篇经义便能全部完成。
剩下的时间,足够他检查修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