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沉思许久,终于在草纸上写下第一句话。
“生对:生闻《礼记》有云:‘亲亲故尊祖,尊祖故敬宗。’亲亲之道,立国之本也。然亲亲而至于病国,则亲亲非所以为亲,适所以为害也。……”
“宗室之患,不在其众,而在养之无法。”
写完之后,他停了片刻,随后继续落笔。
……
另一边的乙字区内,时樾看着手中的策题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这类问题。
事实上,宗室之弊,朝野上下早已有诸多争论。
只是看到题目之后,他第一个想到的,却不是如何减少朝廷负担。
而是另外一个问题。
若那些宗室子弟,真的因为身份特殊,便一生困于富贵之中。
这对于他们而言,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?
时樾向来性情直率,他不喜欢那些绕来绕去的文章。
想到什么,便写什么。
他提笔之后,第一句便写:
“宗室者,亦天下之民也。”
写完之后,他自己都停了一下。
随后苦笑,这句话若是让一些老大人看到,恐怕又要说他言辞过激。
可他终究没有改,因为这是他的想法。
宗室有错吗?
没有。
朝廷供养宗室,有错吗?
也没有。
真正的问题,是如何让这份恩养能够长久。
……
贡院之中,一时间,数千举子都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