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字落下,那份卷子便被放到另一侧。
副主考望着桌上的卷册,笑着说道:“能够送到大人面前的,已经是各房精选出来的佳作。可看了大半日,大人似乎仍未真正满意。”
陆文昭闻言,也笑了笑。
“荐卷只是荐卷,若荐而必中,又何须主考终审?”
副主考闻言,不禁失笑。
这位礼部左侍郎主持乡试多年,从不因为哪一房极力推荐,便先高看一眼;也不会因为哪篇文章出自冷门经房,便轻易忽略。
在他眼里,所有荐卷只有一个身份:文章。
除此之外,再无分别。
说话间,陆文昭拿过一份《春秋》房送来的荐卷。
先看经义,立论谨慎,引经准确。
章法工整,起承转合皆无明显疏漏。
这样的文章,在此次乡试之中已经称得上优秀,却还不足以令他停笔。
他继续向后翻去,直到策问映入眼帘,陆文昭原本准备落笔的右手,忽然停在了半空。
“宗室之患,非患于众,而患于无制。”
陆文昭神情微微一怔,继续往下翻阅。
“宗室享朝廷之禄,则当分朝廷之责。”
“欲久养宗室,不在岁增其禄,而在明其权责,使恩有所本,禄有所归。”
陆文昭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急着点评,而是一字一句,将整篇策问全部读完。
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入眼中,他才缓缓合上卷册,沉默了片刻。
一旁的副主考见他迟迟没有动作,不由抬起头来。
“大人?”
陆文昭没有回答。
他重新翻回卷首,又将前面的经义细细看了一遍。
许久之后,他才将卷子递了过去。
“你也看看。”
副主考接过卷册,起初神色并无变化。
可读到策问之后,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。
“宗室之患,非患于众,而患于无制……”
他轻轻念了一遍,又继续往后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