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公子为何发笑?”
顾长安摇了摇头,笑道:“只是觉得,昨日与今日,先生和大哥的称呼变化很有意思。”
宋教谕一怔,随后也笑了起来。
“昨日在下官家中,议的是家事,自然以长幼论。”
“今日到了县学,便是公事,公私不可混淆。”
顾修远也微微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顾长安看着这一幕,心中却多了一分感悟。
真正的君子,并非没有身份。
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守什么身份。
进入县学之后,院中传来朗朗读书声。
十余名少年坐在学舍之中,跟随先生诵读文章。
有些衣着整洁,有些衣衫略显旧,却都听得认真。
众人一路走过学舍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争执声。
声音虽然不大,却打断了院中的宁静。
顾修远停下脚步,宋教谕也循声望去,眉头微微皱起。
只见偏院门口,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低着头站在那里。
对面站着的是一位年长些的教谕。
那教谕语气并不严厉,只是神情颇为无奈。
“胡灿,不是老夫不肯留你,只是县学有县学的规矩。”
“你已经连续数月未交束脩,若再这样下去,老夫也不好向学正交代。”
少年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半晌后,才低声道:
“学生知道了,麻烦先生了。”
“只是父亲年前伤了腿,如今家中只有母亲纺线维持生计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越来越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