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让我住的。”
方明远放下茶杯。
“他说我是来参加会试的举人,不是来京城游玩的知府公子,江西来的举人住在会馆,我自然也该住在那里。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,这话倒很像方怀忠会说的。
既能让方明远与江西举人多些来往,也免得刚入京便落下摆排场的名声,的确考虑得周全。
“会馆里已经来了多少人?”
“目前还不算多,不过这几日陆续有人抵京。”
方明远说道:“我昨日翻了翻登记的名册,吉安府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,周崇礼和沈文修还没有到,时樾、吴夔大概也要等到十二月。”
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,顾长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。
“等他们到了,京城便热闹了。”
“热闹是肯定的。”
方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只是我在会馆里待了一日,才发现京城的举子,比江西乡试时还要复杂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在江西,大家先问的是文章和名次,到了这里,许多人见面以后,先问家乡、师承和父祖。”
方明远摇了摇头。
“山东来的举子与山东人坐在一起,江南士子也有自己的文会,即使同为江西举人,出身府学、县学,或是书院,也各有亲疏。”
顾长安并不意外。
乡试只是全省士子的竞争,到了会试,聚集在京城的却是大周各地最出色的一批读书人。
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文章,还有身后的师门、乡党与家族。
方明远继续说道:“我父亲让我多来与你走动,自然有他的考虑,这一点我不瞒你。”
他说得坦然,脸上却多少有些无奈。
“他是南昌知府,而顾相是吏部尚书,即便没有你我这层同窗关系,他也不会让我到了京城以后,对顾府不闻不问。”
顾长安端起茶杯。
“方兄若什么都不说,我反倒要怀疑你是不是换了个人。”
方明远闻言一怔,随后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