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义最清雅的那一卷,被推到最前过一次。
策论锋芒最盛的那一卷,也被秦文谦单独抽出来比过。
还有那份三场皆稳的卷子,程守正甚至重新看了两遍,最后仍旧摇头放回原处。
几份朱卷在案上挪来挪去,谁都没有立刻定论。
案上的灯火晃了晃。
秦文谦伸手,取过右手边那份已经看过数次的朱卷。
几名同考官见状,都安静下来。
这份卷子他们已经不陌生。
第一场上乘,第二场中正,真正压住人的,是第三场那篇国用与民力。
秦文谦没有再从头细读,只翻到那几处早已被他看过不止一次的地方。
“国用何以不足。”
“欲足国用,当先清其源。”
“清其源,而后定缓急。”
程守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了笑。
这考生用词看着稳,骨子里却未必真稳。
别人答这一题,大多先谈开源节流,唯恐显得自己无策。
偏偏这一卷,开篇便先问朝廷的钱去了哪里。
胆子不小。
只是这种胆子,又不是少年人拍案而起的锋芒,而是藏在账册和次序里的锋芒。
它不喊得响,却让人很难绕过去。
秦文谦看了许久,将朱卷重新合上。
堂内仍旧没人说话。
几份卷子各有胜处。
经义最漂亮的,策论稍弱。
策论最锋利的,锋芒又太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