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熙看到这里,忽然将文章重新翻回开头。
又看了一遍破题。
“不患边镇有功……”
殿中很安静。
过了片刻,他才重新往后看。
文章写到中段以后,明显又转了一次。
原本一直在谈如何防止边镇权重,后面却忽然重新扣回御题中的“藩屏得任”。
李承熙看到这里,眼神终于真正有了变化。
他自己出的题,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最难的地方在哪里。
若只论收权,太浅。
若只论信任边臣,更浅。
真正难的是,既要让边臣敢任事,又要让朝廷有办法驾驭这些远镇一方、手握重兵的人。
而眼前这一卷,竟真的抓到了这一层。
李承熙继续看向最后。
“臣以为,治边之道,不在削一人之权,而在立一国之制;不在防一时之患,而在定经久之法。”
看到这里,他的手停住了。
前一日出题时,他心里想的是燕王,想的是辽东,想的是高句丽与乌勒部,也想的是燕王那封替女择婿的奏疏。
可这篇文章却把燕王从题目里摘了出去。
今日是燕王,来日换了另一个边帅、另一个藩王,难道朝廷还要重新想一遍如何处置?
若国家安危只能寄望于某一个人忠与不忠,那本身便已经不是长久之计。
李承熙沉默许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
侍立一旁的内侍微微低下头。
跟随皇帝多年,他自然知道,这三个字已经不是寻常评价。
李承熙又将这份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许久之后,他才将卷子单独放到右手边。
随后又继续看剩下几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