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岳点了一下头:“进来吧。”
顾长安随着他进了值房。
桌案上堆着不少书册,靠墙还有几排书架,最上层摆着历年实录、会典与起居注副本。
沈从岳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取出一份册子推到他的面前。
“翰林院修撰,掌修国史、撰述、制诰,遇有典礼、诏敕,也少不得用人。”
“不过你刚进来,不急着碰制诰。”
顾长安认真听着,沈从岳继续道:“先去史馆吧。”
顾长安微微一怔道:“史馆?”
“怎么,不愿意?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
沈从岳看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不是让你去写史,先把近十年的起居注、实录草本、六部送来的大事记都看一遍。”
顾长安听到这里,已经隐约明白他的意思。
沈从岳道:“你殿试文章写得不错,知道讲制度。可制度为什么变成今日这个样子,不是靠一篇文章想出来的。所以要先看看朝廷这些年做过什么、错过什么、争过什么,再谈你自己想做什么。”
顾长安神色慢慢认真下来,这句话倒和太子在春宴上说的有些相似。
翰林院是清贵地方,却不是只会写漂亮文章便够了。
他拱手道:“下官明白。”
沈从岳点头道:“明白便去吧。”
没有多余寒暄,甚至连一句“六元状元难得”都没有。
顾长安退出值房以后,楚云衡正站在外面等着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去史馆。”
楚云衡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。
顾长安看他一眼,好奇道:“你呢?”
“校书。”
顾长安顿时感叹道:“比我轻松。”
楚云衡摇头道:“你去看十年的旧事,我去挑十年错字,谁也别笑谁。”
萧玉衡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:“我在修前朝礼志。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下一刻都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这翰林院似乎与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……
史馆比外面更加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