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被说得无话可答,只能拱手道:“下官受教。”
沈从岳将那份底稿放到案边:“等御前把男方定下来,再补后半段。”
顾长安应了一声。
直到走出值房,他也没有想过这份诏书最后会落到谁家。
京城适龄的勋贵、世家子弟不少。
能让燕王府看得上,又能让皇帝点头的,想来不会是什么寻常人物。
不过这些事情显然轮不到他一个刚入值的修撰操心。
他现在真正该操心的,是自己下午还能不能把隆庆六年的起居注再看完几册。
刚回史馆,楚云衡便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写完了?”
“先写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男方还没定。”
楚云衡顿时来了兴趣:“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?”
顾长安在自己位置坐下,随手翻开册子。
“你若这么好奇,等诏书下来自己看。”
楚云衡啧了一声:“顾修撰如今才入值第一日,已经学会拿规矩堵人了。”
萧玉衡坐在另一边头也没抬:“总比你第一日便打听宗室婚事强。”
楚云衡顿时闭嘴。
顾长安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翰林院第一日入值,就这样在一堆旧档、一份只写了一半的婚诏,以及几个同年之间的玩笑中过去了。
等散值时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顾长安走出翰林院,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。
早晨进来的时候,他还觉得这里清静得有些过分。
如今待了一整日,才知道这里真正忙的东西,很多都不在声音里。
旧史、诏敕、实录、制词,看似只是纸上的几行字,背后牵着的却都是朝廷真正要办的事情。
顾长安忽然有些明白,父亲为什么说翰林院未必比地方看得少,只是看的方式不同罢了。
他收回目光,上了马车。
回府以后,顾长安原本还想再翻一会儿白日带回来的笔记,没想到刚进院子,欧阳寅之便迎了上来。
“公子,永宁巷那边方才有人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