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修听得也有些意外,之前议秋市的时候,他们担心最多的是高丽那二十艘船。
如今高丽商船尚未出发,大周自己的商人倒先快把海湾外面的官道堵住了。
顾长安随手拿起已经登记好的名册翻了几页,很快便发现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这一家为什么有十二个人?”
主簿苦笑道:“是金州本地的大商号,六辆车,光车夫就有六个。”
“这些人都要进秋市?”
“他们说都得进去。”
旁边正在等候的一名商人听见,连忙凑过来:“这位大人,这做生意哪能没伙计?搬货、看货、算账,总不能都让东家一个人做。”
后面立刻有人跟着附和道:“就是,几十车货呢,总不能让我们把人全留外面。”
声音一起,原本还算安静的登记处顿时嘈杂起来。
顾长安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陆子野昨日便被安排到登记处协助镇北军巡查,此时正带着几个士卒在人群外围走动,听见这边吵起来,大步走过来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沈文修将名册递给他:“你昨天担心没人登记,现在人倒是都来了,就是来得有点多。”
陆子野翻开看了几眼,又往外扫了一眼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货场就这么大,高丽一边已经有两百余人,再把大周这上百家商号的伙计、车夫全塞进去,光找个人恐怕都要找半天。
几人正说着,前面又传来一阵争执:“凭什么不让进?”
一名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木栅前,身后跟着七八名伙计,还有足足六辆车。
守门的军卒拦着不肯放:“登记牌上只写了两个人。”
中年男人道:“他们都是我商号的伙计!”
“牌子呢?”
“伙计要什么牌子?我有不就行了?”
军卒只重复了一句:“没牌不能进。”
双方一时僵在那里,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堵住。
陆子野看得直摇头:“昨天才说完的事情,今天就来了。”
顾长安走了过去,那中年男人见到官服,立刻收敛了些。
“这位大人,小人是金州昌盛号的掌柜,昨日已经登记过了。今日想着提前把货送到外面仓棚,谁知道这些军爷死活不让伙计进去。”
顾长安问道:“登记了几个人?”
“两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