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熙听得笑了一下:“你倒看得开。”
何景澄道:“臣在家守了三年孝,也想明白了不少事情,有官做,便替陛下办事;没有官做,回乡种几亩薄田也饿不死。”
话说得轻松,李承熙当然不会真的相信一个做到工部左侍郎的人,能够如此轻易放下仕途。
不过这话听着倒是舒服。
他随手拿起一份工部刚刚送来的折子,看向下方的何景澄:“辽东近来不太平,若镇北军往北增兵,工部需要多久才能把边堡所需的木料、石料和军械补上?”
何景澄思索片刻后道:“要看补到什么程度。”
李承熙来了兴趣:“哦,说来听听。”
何景澄好整以暇道:“若只是修缮现有边堡,工部库中便有存料,沿运河北送,再由陆路转入辽东,一个月内便能陆续到。但若要恢复旧堡,重新向北修路,耗费便不是一个数目了。”
李承熙又问:“银子呢?”
何景澄笑道:“那得先看兵部到底要做什么,武尚书若只是想吓一吓乌勒,臣可以替他省钱;若是真准备把边线往北推几十里,那便不是臣省几笔银子能解决的。”
李承熙忍不住笑了。
这话若换个人来说,多少有些推脱,可从何景澄嘴里出来,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。
接下来又问了几件工部旧事。
河道,京仓,边堡,甚至包括三年前还没有完成的一处水利工程,何景澄几乎不用翻任何旧档,都能说出个大概。
三年丁忧,并没有让他把这些东西全忘掉。
李承熙最后放下奏折:“冯敬山告老了。”
何景澄低头道:“冯大人老成谋国,如今确实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。”
李承熙又道:“工部缺人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片刻。
李承熙道:“先回去准备一下吧,明日到吏部领旨。”
何景澄没有多问,只重新跪了下来:“臣谢陛下。”
第二日,旨意下到吏部。
起复何景澄,以正三品工部侍郎衔署理工部尚书事。
消息传出来以后,不少人才重新想起这个已经离开朝堂三年的名字。
顾明渊拿到吏部公文时,也看了一会儿。
旁边的吏部郎中道:“何大人在工部多年,如今冯尚书告老,由他暂署部务倒也合适。”
顾明渊点了点头道:“按章程办吧。”
除此之外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