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货棚内外顿时安静下来。
那些等候验货的商人虽然不知道这铜牌是什么,但看到这些官员的模样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牌子,一个个屏住了声音,望向跪在地上的省司官员。
顾长安收起敕书,这才让众人起身。
“蒋大人官居从四品,本官今日确实不能将你先拿后奏,不过你方才说的每一句话,本官都会写进密疏,由内廷驿传直送御前。”
蒋承业再次开口时,神色已经有些不太自然了,甚至连称呼已经变了。
“顾大人既然奉敕巡察,省司自然配合,只是井陉每日进出车马众多,若一概按照抵达先后验货,只怕关前很快便会堵塞。”
顾长安道:“不同货物可以分棚查验,同类货物依照抵达先后发牌,朝廷公差、边军急运以及持有正式文书的边市粮队可以优先,至于广盛钱庄的私人保结,不能再作为越次验货的凭据。”
蒋承业道:“若因此耽搁山西商路呢?”
顾长安的语气平静:“该由本官承担的责任,本官自会承担,可井陉关如何查验货物,也轮不到一家钱庄作主。”
蒋承业无话可说。
顾长安随即命人封存签票房与近半年的候验次序簿,又请蒋承业在封条上签押。
蒋承业只能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赵峥分出八名军士接管签票房,余下四人仍旧守在顾长安身边。
“前门、后门与窗下都留人,里面的书吏逐个带出来,谁敢顺手带走东西,先把人留下。”
范成业则被命令继续主持关上查验,只是未经允许,不得离开井陉关。
为了防止车队继续积压,顾长安又让关上按照粮食、布匹、药材与普通杂货分设验货棚,每支商队抵达以后当场领取带有时辰的木牌,查验次序直接挂在棚外。
关前原本一片混乱的车队,终于重新开始向前移动。
蒋承业在封条上签完名字,便准备返回粮场。
临走以前,他停在顾长安面前:“顾大人有陛下敕书,自然可以封存井陉簿册,只是山西有大小关卡数十处,今日井陉能够重新排一次次序,别处未必都有这么多人手。”
顾长安道:“所以本官才要先查清,究竟是谁让数十处关卡都认一家钱庄的保结。”
蒋承业没有继续留下,冷哼一声带着省司官员离开验货场。
入夜以后,方明远开始核对签票房留下的广字木牌与候验次序簿。
七月以来,井陉关共发出四十一块广字木牌,其中三十八支车队当日放行,等待最久的一支也没有超过两日。
同一时期,普通商队最快需要一日,最慢的则在关前等了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