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家不需要亲自来到巡抚衙门谈条件,乌勒、金州、兵部与等待亲人归来的辽东百姓,都会替他们催促邓维桢。
邓维桢让人取来奏疏用纸:“今日的事情必须立即上奏。”
顾长安也拿出一只黄封:“下官另写一份密疏。”
邓维桢提醒道:“只写你亲眼见到的事情,不必替本抚说话。”
顾长安点头道:“下官明白。”
当晚,两份奏疏先后离开太原。
邓维桢的奏疏列明九家停运、官粮误期与七十三名被掳百姓之事。
顾长安的密疏则附上了九家告示、拖欠车钱的登记与三份金州粮运官契。
密疏的最后一句写着:九家并未停止所有生意,他们只停下了朝廷此刻最急需的那一部分。
与此同时,孔家与王氏的快马也已经离开山西。
……
数日以后,山西与辽东的公文先后抵达京城。
金州急报送入兵部以后,很快便被抄送东宫。
太子看完乌勒开出的期限,立即带着抄件入宫。
李承熙命内阁、户部、兵部与都察院主官前来议事。
众人尚未到齐,户科给事中崔彦章的弹章便先送进了御书房。
弹章上面只说了一件事。
顾长安到任数日,先封布政使司承发房,后查昌源与广盛,致使太原商户惊惧,九家商队相继停运。
如今金州粮运断绝,七十三名被掳周人无法按期返回。
崔彦章请求召顾长安回京核问,将山西商路与边贸账册重新交给布政使司处置。
御书房内,李承熙将弹章递给梁敬衡:“都察院怎么看?”
梁敬衡看完以后道:“顾长安封存承发房,是因为有人准备转移沈从岳调取过的文簿,昌源账房向杜兴交付过二百两银子,广盛分柜也向下毒狱卒支付过银钱,这两处同样应当查。”
崔彦章拱手道:“阁老,下官并未请求停止追查沈大人遇害之案,只是顾长安年轻气盛,不懂山西商路牵一发而动全身,继续让他留在那里,只会耽误更多大事。”
太子看向崔彦章:“九家停运以前,顾长安可曾封过恒泰、义成与其余几家的商号?”
崔彦章答道:“不曾。”
太子又道:“那停运是谁下的命令?”
崔彦章只能道:“各家都称是自行整顿生意。”
太子冷声道:“九家自行停运,朝廷却要先召回查案之人,这是什么道理?”
崔彦章抬头道:“殿下,金州边市是您亲自主持延长的,七十三名百姓能否归来,也系于这批粮食,臣所担心的,正是东宫此前付出的心血毁于一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