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城内粮铺仍在卖粮,短途货物也可以正常运送,停下的只有出省商队与大额兑票。
邓维桢看完布政使司送来的回文,冷哼道:“他们这是想逼本官让步。”
到了第三日上午,九家的请愿书陆续送到了巡抚衙门。
各家东家并未露面,只有管事带着名帖前来。
九份请愿书的措辞并不相同,提出的条件却大同小异。
官府调取商号账册,须有布政使司官员在场。
带走原账以前,应当留下副本。
公费账尚未核实,不得拘传九家主事之人。
顾长安看完以后,将其中两条单独取出,轻声道:“后两条问题不大,账册可以留下副本,目前仅凭公费账上的名字也不能定罪。”
邓维桢问道:“那第一条呢?”
顾长安摇头道:“这一条不能让步。”
邓维桢皱眉道:“因为承发房?”
顾长安点点头:“沈大人的行程从承发房泄露,崇善坊又能提前拿到省司消息,这条线查清以前,布政使司绝不能参与每一次调卷。”
邓维桢思考片刻后,采纳了顾长安的建议,随即让人将答复分别送回九家。
午时以后,九家仍旧没有恢复商队,兵部派驻太原的粮运官却赶来了。
他带来的是金州本月粮额与各家已经签押的运期,一见面就焦急道:“邓大人,第一批粮食原定昨日装车,三日以后离开太原的,这已经迟了两日了。”
邓维桢问道:“最晚还能拖多久?”
粮运官迟疑片刻后,低声道:“最迟还有十二日,超过这个日期,即便沿途没有耽搁,也赶不上金州下一次边市。”
说完,他又解释道:“乌勒已经将下一批被掳周人送到边外,只等金州确认粮食的到达日期。”
顾长安翻开粮运官带来的公文。
官文上记录着,这一批共有七十三人,其中最年长的已经六十余岁,最小的孩子只有五岁。
乌勒给出的期限同样写在公文上:若大周无法按期交付约定粮食,他们便将人重新带回草原,等明年开春以后再议。
邓维桢看完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那九家知道这件事吗?”
粮运官答道:“金州粮额与运期都写在官契里,他们自然知道。”
顾长安终于明白,九家为什么将停运定在这个时候。
他们不是随便挑了三日。
再拖五日,金州便无法给乌勒一个确定的交货日期。
朝廷若想让那七十三人顺利返回辽东,便必须尽快恢复粮运。
九家不需要亲自来到巡抚衙门谈条件,乌勒、金州、兵部与等待亲人归来的辽东百姓,都会替他们催促邓维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