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匆匆走进正堂:“巡抚大人,衙门外来了上百名车夫与脚夫,全在讨要九家拖欠的工钱。”
邓维桢皱眉道:“他们为何来巡抚衙门?”
差役照实道:“恒泰总柜说账册被官府调走,暂时无法结算,义成与昌源也用了相似的说法。”
顾长安立即听出了问题:“可官府从未调取恒泰与义成的车马账。”
方明远接话道:“他们想借这些车夫,逼巡抚衙门先松口。”
邓维桢看向顾长安:“这件事交给你处置。”
顾长安思索片刻:“先把官府封存过的账册名称贴出去,再让太原府登记车票与工票,只要车票有商号印记,商号便须当日结算。”
周崇礼问道:“九家若仍旧不肯给呢?”
顾长安直接道:“那就让他们派账房来对账,已经跑完的车钱与他们愿不愿继续发货无关,不能让九家把两件事混在一起。”
邓维桢点头道:“那就照此办理。”
巡抚衙门很快在门外摆下桌案。
顾长安亲自出去说明,官府只封存了昌源西仓涉案账册与广盛分柜的部分兑票底券,从未碰过恒泰与义成的车马账。
薛三等人这才明白,九家所说的账册被官府拿走,不过是拖欠工钱的借口。
消息传开以后,原本冲着巡抚衙门来的怒火,很快又转回了各家商号。
太原府将登记好的车票分别送往九家,要求各家在申时以前派账房前来核对。
九家不愿在这个时候背上拖欠车夫工钱的名声,只能陆续将银子送来。
薛三拿回了十一两六钱,其余车夫也按照车票先后结算,堵在巡抚衙门外的人群渐渐散去。
临走以前,薛三几人又挤到了前面,小心问道:“顾大人,旧账是拿回来了,可九家若一直不发货,我们往后怎么办?”
顾长安沉吟片刻后道:“先养好马,巡抚衙门很快还会找车。”
薛三听得有些意外:“官府自己找?”
顾长安点头道:“不错。”
薛三将银子收进怀中:“成,我那六辆车闲着也是吃草料,只要价钱合适,替谁运都一样。”
周围的车夫却没有跟着开口。
他们今日可以替官府跑一趟,往后却还要靠九家的货吃饭。
顾长安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,只让人记下薛三与那六辆车的信息。
眼前的骚乱暂时平息,九家的商队却依旧停在那里。
当天果然没有一辆运往金州的粮车离开太原。
第二日,恒泰仍旧声称北仓尚未盘点完毕,义成车场的几百辆车也继续留在原处,其他几家也都是差不多的理由。
好在城内粮铺仍在卖粮,短途货物也可以正常运送,停下的只有出省商队与大额兑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