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自然知道!”
邓维桢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,无奈道:“可知道又有什么用?他们拿得出契书,官府总不能把沿途所有车行都抓起来!”
顾长安沉默了。
王守诚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计划。
太原这一段虽然有了车马,可若是井陉以东迟迟无法接运,分段运粮也就成了空谈。
更何况,金州那七十三名被掳百姓,还在边外等着回家。
邓维桢终于停下脚步,断然道:“长安,本官决定再给九家一次机会。”
顾长安抬起头,邓维桢沉声道:“把他们都请来,本官倒要看看,他们究竟想干什么!”
顾长安也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,即便明知道九家有意刁难,也不能为了置气,眼睁睁看着那七十三名百姓被乌勒重新带回草原。
当即便有差役奉命前往九家商号送帖。
……
午后,九家商号的人陆续到了巡抚衙门。
王守诚最后一个抵达。
双方见过礼后,邓维桢没有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:“今日请诸位过来,只有一件事,金州粮运究竟何时恢复?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王守诚站了出来。
只见他不急不慢地拱拱手道:“大人,我等并非有意耽误朝廷差事,只是近来官府接连查封商号账册,又拘传相关人员,闹得人心惶惶,九家实在不敢贸然发货。”
邓维桢冷笑道:“本官查的是涉案账册,何曾下令让你们九家停运?”
王守诚拱手道:“大人息怒,小人绝无责怪官府之意,只是九家商号彼此往来多年,账册、银钱、车马多有牵连,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总得先让各家安心才是。”
“说重点!”
邓维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。
王守诚倒也没有继续绕弯子:“大人,九家已经商议过了,只要官府愿意答应先前的条件,各家明日便可以开始筹备恢复粮运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补充道:“另外,此前误期的罚银与保银,也希望大人能够奏请朝廷暂缓处置。”
邓维桢听完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王守诚,你好大的胆子!罗敬私账不许查,罗福要交给王家作保,如今连陛下亲自下旨追究的罚银,你也要本官替你们求情!”
王守诚连忙躬身:“小人不敢,只是九家如今确实有难处,倘若大人不肯通融,恐怕这金州粮运……”
邓维桢猛地一拍桌案:“金州粮运如何?”
王守诚停顿片刻,终于抬起头:“大人,金州那七十三名百姓,可还在边外等着呢。”
此言一出,正堂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顾长安盯着王守诚,目光渐渐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