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盯着王守诚,目光渐渐冷了下来。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:“王老爷,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王守诚转头看向他,像是听不出顾长安的讥讽一般,拱手道:“顾大人何出此言?”
顾长安冷笑道:“九家违背官契,本就该承担责任。如今你们不仅不肯履约,反倒拿七十三名百姓的安危,逼朝廷放弃查案,还要免去违约的罚银。”
“顾某倒想问一句,倘若官府今日答应了,你能不能保证,金州的粮食按期送到?”
王守诚沉默片刻,欣然道:“小人自然尽力而为。”
顾长安笑了:“尽力?也就是说,官府必须答应你们所有条件,至于粮食能不能按期送到,王老爷却不敢保证?”
王守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:“顾大人,千里运粮,谁又敢保证万无一失?”
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小人倒是听说,顾大人已经替官府找来了十几辆车,还想出了分段运粮的办法,顾大人才华出众,连中六元,小人佩服。”
王守诚拱了拱手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:“只是不知这十几辆车,究竟能将多少粮食运到金州?”
顾长安脸色微沉,王守诚继续道:“小人听说,那七十三名被掳百姓里面,最小的孩子才五岁。”
说到这里,王守诚叹了一口气:“顾大人,您总不能让那孩子在草原上再等一年吧?”
顾长安冷声道:“王老爷既然如此关心那孩子,为何九家的几百辆车,至今还停在车场里?”
王守诚却拱了拱手道:“顾大人,九家也有九家的难处,若是官府肯替我们解了后顾之忧,明日便可以安排发粮。”
顾长安声音更冷了:“后顾之忧?放了罗福,停查罗敬私账,再替你们向朝廷求情,免去违契的罚银?”
王守诚拱了拱手:“小人只是替九家陈情,至于答应与否,自然由两位大人决定。”
顾长安盯着他,正要开口,邓维桢却猛地一拍桌案:“够了!”
“王守诚,本官今日请你们来,是给你们最后一次履行官契的机会,不是请你们来讨价还价的!”
他指着桌上的文书,厉声道:“九家违契,依旨扣银!罗敬私账继续查,罗福也休想让你们带走!至于金州粮运,本官便是不靠你们九家,也一定要把粮食送出去!”
王守诚闻言,却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只是躬身行了一礼,神色平静道:“大人既然这么说,小人自然遵命。”
说着,他又看了一眼顾长安:“只是金州那边,我等便爱莫能助了。”
邓维桢脸色铁青,正要发作,王守诚却已经再次拱手。
“小人告退。”
几家商号的东家见状,也纷纷起身告辞。
正堂里很快便只剩下顾长安等人。
……
走出巡抚衙门以后,义成商号的东家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王老爷,咱们今日把邓巡抚得罪成这样,往后怎么办?”
王守诚笑了笑:“急什么?”
“可是朝廷的罚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