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表情随即颓败下来,忽然又有几分莫名的轻松释然。
公安局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,做笔录的时候其实便察觉到汪永革的不自然。
但谁也没有往深处想,但此时看着他的反常,若有所思。
“爸,你怎么了,只要你没做过,我发个誓咋了?”
汪新的心凉了一截,忍不住看向他爸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哎,都过去十年了,我以为这件事…我会带进棺材里。
没想到啊,我还是太高看自己,十多年来,我都没睡个安心的觉。”
汪永革没有理睬儿子,反而正视马魁探究的锐利眼神。
想到当年发生的事,不觉苦笑,“对不起,对不起,当年是因为我的胆小懦弱…”
随着汪永革的开口,当年的事情更加清晰明了地铺展开来,比马燕描述的还要详细。
公安局的人起先对马燕说的内容半信半疑,但现在听到汪永革的坦白,面色逐渐严峻,做笔录已经开始记录了。
“当时我还是二车间的车长,因为媳妇早年走了,带着个孩子,总想着给儿子弄点好吃的。
那天我刚好去拿饭盒装剩下的早餐肉,有个年轻人突然举着把尖刀冲了进来,我吓了一跳。
听到马魁在外面追赶过来的声音,心里发慌时,便看到那个持刀的人想要跳窗逃走,我就…下意识地去抓。
但当时那人整个人掉进车窗外,我感觉到很吃力,就下意识地松了手,那人…那人就摔下去了。
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,我不敢声张,我如果出事,我家汪新怎么办。
他那时才八岁,我告诉自己,我不能有事,所以没有给马魁作证。”
说到最后,汪永革已经瘫坐在地上,无地自容地掩面哭了起来。
马魁面色青青白白,深吸一口气,嘴唇抿成了直线,当年有多凶险,历历在目。
那时他双手都被铐上了手铐,周围人都喊他杀人犯。
“可是我当年也才七岁啊,如果我爸出事,我和我妈怎么办?!”
马燕忍不住哭出声来,梦里发生的事太真实,她爸被带走,就是整整十年。
十年来她背负着“杀人犯女儿”的名头生活,母女相依为命。
“对不起燕子,对不起马魁,是我的错!”
汪永革跪下来愧疚认错,完全不敢抬起头,汪新石化当场,面色惨白,已经无法言语。
马魁抱着嚎啕大哭的闺女,眼圈微微泛红,一阵心有余悸。
公安局的人表情各异,与汪永革最为相熟的警察,暗自叹了口气,亲自给汪永革铐上了,汪新欲言又止,随后紧紧闭上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