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圆圆总觉得这话有一半是在讽刺自己,不过她也不在意,大咧咧的道:
“那是,在村里住的久了,这些跟土坷垃打交道的事必然少不了。雪下得越厚,地里的虫子就冻死得越多,开春墒情足,庄稼就好长。”
她顿了顿,掰着指头算起来:“您别小看这雪,一亩地多收一斗,全村几百亩地就是几十石。全县、府城就能增收千石有余。
粮多了,村民手里有余钱,镇上生意就好做,商税自然就多。一层一层往上推,朝廷收到了粮,又能起到税。国库丰盈,前方的战事就不会捉襟见肘。”
洛徊微微一怔。他没想到,沈圆圆竟从一场雪直接联想到了前朝战事。切条理清楚,句句都在点子上,连税赋、粮储都想到了。
“沈姑娘思虑深远。”洛徊顿了下,轻声问:“提及战事,姑娘可是在忧心令兄?”
“也不全是吧。毕竟谁不盼着风调雨顺多几个好年景呢。”沈圆圆看着山下的村子,声音平静:
“年景好了收成才能好。多收些粮,村里人才能多吃几顿饱饭。饭吃的饱,身体康健日子也会好过些。
一家好过不算好,家家好过了,才能真的国泰民安。”
洛徊望着沈圆圆的眼神变了变。
他见过京里那些官宦小姐,谈论的是诗词歌赋、胭脂水粉,偶尔说几句“体恤民情”,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眼前这位沈家姑娘说的,却是实在中透着通透,通透里又有家国大义。
“沈姑娘见识不凡。”他似是别有深意的开口:“只是徊有一事望姑娘解惑。村中其余老幼也如姑娘一般想法么?”
“足蒸暑土气,背灼炎天光。
力尽不知热,但惜夏日长。
村里人辛苦一年,得些粮食大半要交与朝廷以作粮税。若有战事,还需多缴两成军资粮草。
村民可会甘心?”
沈圆圆想了想,认真道:“大家是不是都心甘情愿我不知道,也没办法代替大家回答公子。
但是村中的阿爷曾与我们大家说过,民做民该做的事,兵做兵该做的事,官做官该做的事,这个朝廷就不会败,我们的家就还是家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,“想来大家应该也懂,该交的税交,该出的粮出。只盼着前方打了胜仗,后头的人才能安安稳稳种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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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徊也忍不住随着沈圆圆的笑柔和了眉眼:“从前只听表兄提起,沈姑娘经商才赋极佳,如今才知,姑娘还有入仕之能…”
洛徊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正康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