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边烧锅?没听说过……哪整的?”
老爹不是神仙,不可能什么都知道,就像一个重生回来的人也不可能什么都懂一样。
“我从那边带过来的。”
“哪边?”
“就那边,你喝吧,别问了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一声长叹,老爹双手擎杯,向着北面把酒杯举过了头顶,口中念念有词,缓缓将酒倒在了地上。
对待他爹,我爹从不吝啬,尽管我觉得他这个会计真是挺抠门儿的……
给我爹倒的酒,被我爹敬了他爹,我又给我爹满了一杯。
老爹几杯酒下肚,打开了话匣子,给我讲起了他爹的故事。
我默默地听着这些已经过时了的絮叨,不时互动,以使他觉得我在用心记。
某年,他的爹离开了三合堡;
又某年,他的爹回来了。
我爹说,他爹回来的时候已很虚弱,肩头上扛着两道由老茧构成的印迹……
交待了后事,爷爷就奔了西洼荒。
当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从龙凤沟旁边的大柳树上解下来时,有年岁大的人说,他肩头上的两道印迹是常年累月“背花篓”留下来的。
花篓,背在有钱人的身上,是装饰,是秀儿;
我爷爷背在身上,是出门乞讨,是苦难……
他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过他的生活,看似让我这个孙子毫无颜面可言,可我并不觉得。
不是到了一定程度,谁愿意背着井离开故乡呢?
爷爷离开三合堡,是在选择逃避;
他也许知道,这个世界最易于对两种人宽容(或者说是拿这两种人没办法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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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,是背着花篓外出讨饭的我爷爷;
一种,是回来后就把自己挂在了树上的我爷爷。
一个人,已经到了这两种地步,还不被放过,就说不过去了……
(当然,也有埋了后依然被刨出来的时候)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