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泪汪汪地看一看他,她又说,“奴婢会不高兴的!”
他微微颔首:“我错了。”
谢云苔:“……”
认错态度太好,她一下没了脾气。又摸一把眼泪,她看看他,板着张脸躺回去,背对着他作为近一步抗议。
过不多时,他凑过来,从背后抱住她,声音带着点笑:“别生气哈,是我不对。”
她没回应,他又说:“你看,你跟我发个火也不会怎么样嘛。”
“?”谢云苔锁着眉,翻过来一些,打量他,“公子什么意思?”
迎上的又是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。嬉皮笑脸中隐含两分认真,他在她的泪珠上一啜:“你天天一副逆来顺受的小模样,我怎么娶你啊?”
“……公子当真的?”她终于问出来。
苏衔反问:“终身大事,能开玩笑?”
之后好几息之间,他们四目相对。她怔怔不语,他坦坦荡荡。
她实在不知该给他点什么反应,终是一翻身,蒙进被子:“胡闹!”
“嘿。”他的笑音在被子外响起,接着,她身上被拍了拍,“睡吧。我去上朝了。”他的声音听来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谢云苔闷在被子里,心里一阵阵地慌了。
他到底在想什么呀……
她本来觉得他在戏弄他,现下看着愈发不像。可他若是认真的,她更不知该怎么办了。
嫁给他?她想都没想过。她此前一直在想的是要给自己赎身,骨子里她又有几分随遇而安,觉得若实在赎不了便也罢了。
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,怎么过都是过。给他当通房的日子习惯下来,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。
但现在,他想娶她,明媒正娶当丞相夫人那种?
她毫无准备呀。
不远处的另一方院中,嬷嬷眼看时辰差不多了,便去叫苏婧。苏婧一下子睁开眼睛,哈欠连天地坐起来。
“真要这么早?”嬷嬷有点心疼,摸摸她的额头,“天还没亮呢,多睡一会儿吧。我看谢姑娘也还没起呢。”
但苏婧摇头:“没关系的。”
说罢她就乖乖地更衣穿鞋,又认认真真地梳洗妥当,顾不上吃一口东西就出了房门,去父亲的院子里。
不长不短的一段路,苏婧把母亲从前跟她说的话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。
那时她还很小,许多事情都已印象模糊,会记得这些,实在是母亲与她说了太多遍。
那时母亲已经病得很重,日复一日地与她念叨这些,让她一定要牢牢记住,说记住能保命。
母亲说,苏家是大户人家,规矩森严。母亲说父亲还没有娶妻,但若来日娶了妻,就是她的嫡母。她一定要乖乖听话,好好认嫡母当娘,每日一早要去向嫡母问安,不可以让嫡母多等。这样若嫡母仁慈,她就可以平平安安过一辈子,若嫡母再疼她一点,来日或许便也能费心为她寻个好夫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