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顺王淡淡的道:“皇上自然圣明……
只是,皇上也说了,这些银子是大臣们二十年来陆续借出去的。
若让他们一朝还尽,显然太过为难苛待他们。
不若,就再给他们二十年时间,让他们慢慢还就是。
反正,如今有了这一千多万两银子打底,朝廷一时也不急需银子。
皇上,若是太上皇在,以他老人家的宽容仁慈,也定然会宽容群臣的……
诸位大臣,能够在一夜之间,筹措出一千万两银子来,以解国忧,陛下,此等忠心,难道不该嘉奖吗?”
隆正帝闻言,只觉得怒火焚心,恨不得将如此厚颜廉耻之人给千刀万剐了。
寄生在国库上敲骨吸髓的一群蛀虫,居然还妄想什么刻石勒碑,流芳千古!
若是真照他们的意思做了,隆正帝觉得,他就会成为华夏帝王史上,最屈辱也最惹人耻笑的一帝!
借银子还借出理来了,他这个追债皇帝,反成了刻薄寡恩之人。
这起子颠倒黑白的混账行子,早晚有一天,朕要刮了你们!
“忠顺王,众臣亏欠户部银钱,如今还上一部分,乃是天经地义之事。
若仅因此,便刻石勒碑,岂不成了笑话?
千古后,春秋之上又该如何议论我等大臣?
指鹿为马吗?”
文臣当中,陈廷敬忽然迈出一步,皱眉说道。
忠顺王见之一怔,他原以为,会是张伯行那个老炮仗出来炸一炸,却没想到,竟是陈廷敬这个老实人。
原本准备的对策顿时用不上了,张伯行虽然是大清官,正气无双。
可忠顺王一脉有的是能言善辩、口才无双之士,胡搅蛮缠,颠倒黑白的能力超群。
气也能将张伯行给气个半死。
可陈廷敬不同。
尤其是之前,陈廷敬为了逼迫贾环退步,说要将家中仅有的两个未出阁的孙女陪嫁,让孙子做赶车之仆,让老妇做陪嫁嬷嬷,共赴扎萨克图。
没人会觉得陈廷敬在信口开河,若是李光地说这番话,估计信的人就不多了……
陈廷敬的这番话,不仅震动了两阁阁臣,也震动了满朝文武。
对国朝赤胆忠心还有超过此人者吗?
没有,谁都不敢认。
这也就给陈廷敬披上了一层近乎不败的无敌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