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主打怀孕起就性情大变,变得爱挑剔不提,气性还变大。起床气更不必说,那气上来时,哪个也受不住。
想她对着太子爷都能挑出刺来,更何况是对他们这些下人?
用过早膳后,林苑照旧喝了碗补身汤药。
婆子在旁殷勤道:“瞧着夫人近来的气色好了不少呢。”
林苑拿帕子擦过唇角,抬眸望了望外头天色。
“今个天儿好,一会让人备轿,我想去看湖景。”
婆子一听这话,觉得耳朵眼都发痛。
如今这位主是想一出是一出,今个看山,明个看云,有时候心血来潮的时候,还要半夜爬起来看月亮。
她也不是没伺候过有孕妇人,哪个怀孕了不得揣着金宝贝似的窝在府里安着胎?哪里如这位主般,明明怀着金贵的皇子龙孙,偏还成日的这般瞎折腾。
可她偏又劝不得。
连说劝的太子爷都被这位主怼的脸色发青发白的,更别提他们了。
游湖回来后,林苑又确认了几分,她的身边应没有暗卫。
虽说她院里又被调拨了些颇有些武艺的护卫,可皆是放明面上的,在她看来,还都好说。
心回落了几分。
还有不足半月光景就是中秋了。日子越临近,她难免就越紧张。
为了这次逃离,她已押上了全部身家。
一旦失败,她必定将万劫不复,再也没有任何筹码。
所以,容不得她出丝毫的差错。
逃出来了,她生。若逃不出来……等她的或许只有死路。
林苑深吸口气,竭力平复心底的紧张。
找了针线出来,她坐在榻沿一针一线缝制着小衣裳,在针线穿梭中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做着情景演练。
当日她留下三份文书,共让她藏了三个不同地点。
之前用过了一份,还剩下两份。
该如何提前取来,那日时又该如何甩开随从,又该如何快速出城,抵达渡口,趁着晋滁两夜宿在宫中消息迟滞的时间段,迅速辗转其他的城……
应能逃得开,应该可以。
晋滁倚在门框边,略微失神的望着床榻边安静坐着,正一针一线的绣着小儿衣裳的人。
光束透过窗屉照进来,裹着随着柔风上下漂浮的细微尘埃,让人眼前好似蒙了层模糊的光晕。恍惚中好似回到了当年,透着暖光的茶室内,他浑身僵直的屏息坐在茶桌前,看她眉眼温和的半蹲了身在他身旁,一针一线给他缝补开裂衣摆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