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“砰”的一声,醒木一拍,楼下的说书人开始了。
“今儿个咱们不讲女中豪杰花木兰,换一位美人讲。”
说书人:“说是在前朝,个美人生得那叫一个美。多美呢?她啊,已为人妇、已所出,结果就是去庙里上个香,被皇帝给看上了,还被带入了宫里,倒霉吧?”
这个开场,让江倦一愣,只觉得熟悉。
“被皇帝看上了,那怎么办呢?美人只得改名换姓入了宫,还为皇帝诞下了一子,更倒霉的事情了。”
说书人叹了一口,“她生了个疯子!”
“多疯呢?她这儿子,什么也不吃,只食这美人儿的血肉,他还养了一群凶兽,平日爱把人丢进去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分食、被撕碎,撕得越碎,他便越是开心,这还没完,他若是真的发起疯,那更是一片血腥,说他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不为过!”
酒楼惊呼声一片,说书人停顿片刻,接口:“再说回那美人。她被掳走之前,已为人妇,但凡点血性,哪个男人又忍得下这口?”
“美人的相公就没忍,”说书人摇了摇头,“他托人给美人传了信,要带她走。”
“入宫本就非美人所愿,她也日日思念着这位相公,知晓她这相公还挂念着自己,美人自然喜上眉梢,也欣然答允,只是好巧不巧地,她那疯儿子也看见了这一封书信。”
“美人求他为自己保密,她那疯儿子也答应了,可真到了那一日……”
说书人长叹一声,“她白天等到黑夜,她递送书信,说要带她走的相公没出现。”
“你们猜是怎么回事?”
醒木又是一拍,说书人痛心疾首:“还不是她那疯儿子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说书人讲得正兴起,楼上忽而传一声音,好似是个少年,酒楼一片嘈杂,他的声音也些模糊不清。
说书人抬头望去,被屏风挡住了视线,他倒也没多想,毕竟此酒楼多的是达官贵人,说书人好地问他:“这位公子,小人这是怎么了,您就要让小人闭嘴?”
江倦犹豫:“这个故事不喜欢,你换一个讲。”
薛放离才侍卫吩咐完什么,见状若所思地望向江倦。
说书人一愣,哭不得:“公子,您不喜欢,可的是人喜欢啊。”
江倦还是很不讲理地说:“人喜欢是人喜欢,但不喜欢,你快些换一个故事,若是再不换,那就……”
起初江倦只觉得这个故事耳熟,他还是巧合——美人已为人妇被皇帝看中,改名换姓入了宫,只是说书人越往后讲,许多细节也越是吻合,很明显已不止是一桩巧合了。
故事里的美人,应指的是虞美人,至于疯子,更是不言而喻。
江倦担忧地看看薛放离,男人又执起酒杯,姿态优雅地饮酒,见他望,甚至还悠悠然地回以一,可江倦就是觉得王爷不高兴了。
王爷已一段时间没再提起过虞美人,江倦也不想他再被那些痛苦的回忆所裹挟,思考了一下,江倦对说书人撂下了狠话。
“你若是再不换一个故事讲,你给出去。”
薛放离眉头一动,缓缓地望向江倦。
江倦对他对视,神色颇是无辜。
江倦让说书人出去,王爷惹恼他,把王爷撵出去一样,单纯是让说书人出去,也没想对说书人做什么,可是听在他人耳中,就不止如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