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私心,不贪,账目他自认为问心无愧。
结果,第二天下午,朱广岸抱着一叠厚厚的凭证走进他的办公室,反手把门关上了。
那关门的声音很轻,但何志宏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。
朱广岸没有半句寒暄,把凭证摊在何志宏的办公桌上,一份一份地指给他看。
“何总,这三笔2023年的钢材采购,单价比同期市场价高了12。37%。”
“供应商是同一家,合同里的规格参数很模糊,没有三方比价记录。”
何志宏凑过去看,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“还有这五笔耗材报销。同批次的物料,分两次重复报账,合计二十七万四千六百二十八元九角。”
何志宏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。
“还有,采购部副经理张磊,用假的差旅发票套了八万一千二百五十六元的项目经费。”
随着朱广岸的讲述,何志宏看着那些凭证上密密麻麻的红圈,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
他主抓技术研发,厂里的采购、行政一直交给副手管。
没想到,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猫腻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无从开口。
朱广岸脸上始终挂着那丝笑,见何志宏紧张得脸色发白,声音缓了下来。“何总,我不是来问责的。”
“李主任交代过,何总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主任说您是专家,是知名教授,对钱财只会视如敝履,不会有什么想法。”
“有问题那也是下面人搞的小动作。李主任让我过来,就是帮您这边理清楚账目,别受到牵连。”
何志宏听完,眼睛瞪得老大,他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就在忐忑、震惊、感动的心情中,何志宏看着朱广岸把凭证一本一本地收回去,摞整齐,却没有带走,便离开了。
在临走前,朱广岸说道:“何总,有任何需要,随时找我,包括怎么清理蛀虫,我还是有经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