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南看看左右,略有迟疑。
天光陡转,太阳从最低挪到最高,再沉到江面之上,金光粼粼,獭獭开拎着泔水,走出舱室,倒入黄沙河。
司南纤细秀丽的眉毛渐渐拧在一起。
血河徜徉,梁渠蹲在洪国中,抱成一团,收敛气机如顽石,不敢贸然出去,生怕一露头,迎面一个玄服冕旒的彪形大汉,冷笑一声,一拳把自己打成血雾。
倒不是怕死,主要是怕娥英、干娘她们伤心。
——
「蛙公,如何?」
老蛤蟆头戴宝冠,手握权杖,转动一圈,端是威风凛凛,气宇轩昂,摇动玄龟壳,六枚铜板喷出龟壳,落到地上。
哗啦。
四正二反。
老蛤蟆高举权杖:「能出!」
梁渠这才跳出泽国,钻入血河,再看天地东南西北。
「国师,东南西北,哪边能走?」
「哗啦。」
权杖指东。
梁渠往东寻到村庄,一二问话,确认所在,他像是在走飞行棋,把每一步都拆开来,全等老蛤蟆投骰子做决定。
「蛙公,我欲去天火宗,安全否?」
「哗啦。」
梁渠瞳孔一缩,六反无正!
老蛤蟆大叫。
「不可,万万不可!」
「那龙王窟?」
六反无正。
「咦,不得行不得行。」
「漱玉阁?河神宗?大觉寺?」梁渠心头愈沉,连报三个地名。
老蛤蟆奋力摇动玄龟壳。
五反一正,四正二反,五正一反。
「咦?」
梁渠凝视着这三个卦象,有点纳闷,摩挲下巴到摩秃噜皮,思来想去,却没有选择到大觉寺,而是到河神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