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士桢皱着眉头,追问道:“可是,孔兄,你如何能确保这个屠木察哈会听从你的命令?他毕竟是个野人,万一失控,反噬其主,那该如何是好?”
孔鹤臣闻言,非但没有担忧,反而露出了一种更加深沉的微笑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分享某个秘密般的得意道:“丁老弟,你放心。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羊皮纸上轻轻点了点,声音带着一种阴冷的从容道:“我给他下了几副致幻药。那药是我从一个西域方士手中得来的,配方极其复杂,用量也极为讲究。每次服药之后,他会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,眼中所见、耳中所闻,皆由下药之人操控。”
“我让他看到谁,他便看到谁;我让他听到什么,他便听到什么。在他的幻觉中,我就是他的主人,是他的神明,是他唯一可以信赖和服从的对象。”
丁士桢闻言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看着孔鹤臣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的脸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寒意。
他与孔鹤臣相交三十年,自以为对这个老友了如指掌,却没想到,孔鹤臣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多的秘密——连这种操控人心的邪术都掌握了。
孔鹤臣看着丁士桢那副震惊的表情,满意地笑了笑。
他将那张羊皮纸重新折叠好,放回木匣之中,然后盖上匣盖,推到一旁。
他端起茶卮,再次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,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般的笃定,缓缓说道:“丁老弟,你现在还觉得,这一次的刺杀,会失败吗?”
丁士桢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木匣,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——有惊讶,有忌惮,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。
过了许久,他终于抬起头来,看着孔鹤臣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沉重道:“孔兄,既然你有这张底牌,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。这一次,你我同舟共济,要么一起活,要么一起死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了孔鹤臣的手,用力握了握,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光芒道:“祝你马到成功。”
孔鹤臣反握住他的手,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容,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般的笃定道:“放心。这一次,苏凌必死。。。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夜更深了。
孔鹤臣送走了丁士桢之后,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坐了片刻。
他没有点灯,只是坐在黑暗中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,将他的身影映在身后的书架上,拉成一道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。
他坐了很久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,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。
终于,孔鹤臣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书架的侧面,伸手在第三层书架的背后摸索了片刻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,露出一道狭窄的暗门。
暗门之后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小油灯,昏黄的灯光在狭窄的空间中跳跃着,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。
孔鹤臣提起门边的一盏灯笼,点燃了烛火,然后沿着石阶向下走去。
石阶很长,盘旋而下,大约走了两层楼的深度,眼前才豁然开朗——那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,四壁用巨大的青石砌成,地面铺着平整的方砖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腥膻的气味,混合着某种药物的苦涩气息。
密室四角各点着一盏油灯,灯光昏暗,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阴沉而压抑的氛围中。
密室中站着四名看守。他们都是孔鹤臣从府中豢养的死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,个个身材魁梧,腰悬利刃,目光警惕。
看到孔鹤臣走下来,四人齐齐抱拳行礼,为首的看守低声说道:“大人,那野种今日还算安静,只是傍晚时分闹了一阵,撞得铁笼咚咚响,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消停下来。”
孔鹤臣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目光越过那四名看守,落在了密室中央的那个巨大铁笼上。
那铁笼足有一丈见方,手臂粗细的铁栏杆根根相扣,底部用粗大的铁钉固定在青石地面上,顶部则与天花板的横梁相连。铁笼的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,锁链有拇指粗细,缠绕了好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