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是一番寒暄,苏凌便告辞离开了刑部衙门。
走出刑部大门时,林不浪快步迎了上来,低声问道:“公子,黄炳昆怎么说?”
苏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坐进轿中,放下轿帘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平静。
“黄炳昆这条老狐狸,嘴上说得滴水不漏,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刘文昭是怎么死的。他今日见我,无非是想试探我掌握了多少东西,也想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道:“他以为我会怕他。他错了。”
林不浪低声问道:“公子,那您觉得,刘文昭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苏凌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笃定道:“刘文昭身上的伤,不是兵器造成的,也不是牲畜造成的。那是被人用拳头活活打死的。”
林不浪倒吸了一口凉气道:“拳头?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?”
苏凌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,吸了口气,也有些困惑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京都城中,能拥有这种力量的人,一定不是普通人。孔鹤臣和黄炳昆他们那些人,一定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。
“但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。”
苏凌回到行辕时,已经接近正午时分。阳光炽烈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,蒸腾起一股股热浪,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少了许多,大多数人都躲在屋檐下的阴凉处,摇着蒲扇,喝着凉茶,躲避着这盛夏午后的酷热。
苏凌坐在厅中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清明。刘文昭的死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打破了他原本稳步推进的计划。
孔鹤臣和黄炳昆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,也更加迫不及待。这说明——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胁,开始狗急跳墙了。
但这也意味着,他们的破绽,会越来越多。
韩惊戈从外面走了进来,拱手道:“公子,刘文昭的家眷,我已经安抚过了。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,只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。”
“据他妻子说,刘文昭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,常常夜不能寐,有时半夜会突然惊醒,满身冷汗。他曾对妻子说过一句话——‘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,不要查,不要问,带着孩子回老家去,越远越好。’”
苏凌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感慨。
“刘文昭知道自己会死。他早就知道了。他之所以没有逃走,是因为他知道,逃不掉的。孔鹤臣和黄炳昆的势力遍布朝野,他一个户部郎中,能逃到哪里去?”
他顿了顿又道:“但他还是留下了那句话。他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人听到这句话,会有人替他讨回这个公道。”
韩惊戈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问道:“公子,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苏凌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小院,沉默了很久。
院中的老槐树上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着,叽叽喳喳地叫着,仿佛在讨论着什么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随着微风轻轻摇曳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。
“今晚,我要再去见一个人。”
韩惊戈微微一怔,问道:“谁?”
苏凌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欧阳明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