槿姑姑闻言,不由得一怔。
她之前只想着先将人控制在手中,却忽略了苏凌等人可能会在半路动手的可能性。
以苏凌展现出的实力和他身边那几个高手的战力,若真要在半路截杀,自己手下这十来个带伤的女娘,还真不一定能稳操胜券。
浮沉子见她神色微变,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,也不等她回答,又慢悠悠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这第二呢。。。。。。就算苏凌他们都是一群饭桶,学艺不精,没能从槿大影主手中把人救走!但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深邃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。
“槿大影主别忘了,苏凌他们手里,可是掌握着钱侯爷当年参与贪墨京畿道赈灾钱粮的铁证!甚至。。。。。。还有可能与靺丸人暗中勾结、通敌叛国的证据!”
“万一。。。。。。”浮沉子拖长了语调,“苏凌他们被逼急了,眼见救人无望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将这些证据往当今天子面前一献!再附带上今晚槿大影主你劫走朝廷重要证人、意图杀人灭口的实证。。。。。。”
浮沉子嘿嘿冷笑两声,看着槿姑姑那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这三个罪名,随便拎出来哪一个,那可都是抄家灭族、杀头诛九族的死罪啊!槿大影主你自然可以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,最多落个‘奉令不察’的罪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可是,这三项杀头大罪,钱侯爷他。。。。。。能不能吃得消?能不能全身而退呢?”
浮沉子向前走了一步,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与警告。“还有啊。。。。。。若是钱侯爷事后追究起来,知道正是因为槿大影主你执意要带走穆颜卿三人,才激化了矛盾,逼得苏凌不得不将这些要命的证据捅到天子面前。。。。。。你说,钱侯爷是会重赏重用你呢?还是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发出了几声意味深长的“嘿嘿”冷笑。
那笑声,在这寂静的夜风中,显得格外刺耳,也格外令人心寒。
槿姑姑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浑身僵立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沉子这番话,看似说得吊儿郎当、风轻云淡,却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!
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担心的命门!
她之前只想着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,将人带回去,却忽略了这些潜在的、足以致命的连锁反应!
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行动,导致侯爷贪墨和通敌的证据被捅到天子面前。。。。。。
那后果,她不敢想象!
届时,侯爷为了自保,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抛出来当替罪羊!什么“听命行事”,什么“忠心耿耿”,在绝对的利害面前,都将是苍白无力的借口!
冷汗,顺着槿姑姑的鬓角,悄然滑落。
她握着金令的手,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。她看着眼前依旧笑嘻嘻、仿佛人畜无害的浮沉子,第一次觉得,这个吊儿郎当的牛鼻子道士,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!
一时间,风雨亭前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夜风呜咽,吹动着众人各异的衣袂,也吹动着槿姑姑那颗开始动摇的心。
浮沉子见槿姑姑僵立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,握着金令的手微微颤抖,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
他心中暗笑,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,这位看似强势的副总影主,已经被自己那番半真半假的“分析”彻底拿捏住了命门。
但浮沉子脸上却不动声色,反而故意做出一副后知后觉、恍然大悟的模样,仿佛刚刚才发现自己挡了人家的路。
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用那柄秃毛拂尘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,带着几分歉意——当然是装的,说道:“哎呦!你瞧道爷我这记性!光顾着说话了,竟然直挺挺地杵在这路中间,碍手碍脚的!实在是罪过罪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