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的氛围,和上次与窦江相见时的氤氲压抑不同,这里敞亮整洁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“袁主任,我就直说了。”聂新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目光直直地看向袁峥,“袁主任这次带队来岭西,办理‘盛世集团’被侵吞的案子,想必办案方向已经很明确了吧?如果有需要的,我身为省委秘书长,完全可以配合专案组,为你们提供强有力的后勤支援,以及统筹各方,协同作战的安排……”
袁峥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着下文。
聂新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
“袁主任是钟纪委最年轻的审查调查室主任,工作能力和个人魄力定然毋庸置疑。你们领导能派你来调查这个案子,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你们领导对你的器重。所以,我相信袁主任是个聪明人……我今天来见袁主任,其实也是家父的意思。家父是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,而且他向来都十分关注岭西的发展,尤其是这个超级工厂项目。所以,家父希望袁主任能在案子的调查上,恪尽职守,不受干扰,争取把这个焦点案件办成一个铁案!”
他顿了顿,刻意压低了声音:
“我父亲还专门提起了袁主任,说袁主任是纪检系统最为耀眼的政治新星……”
这话,比窦江那天的“倾尽全力铺路”,说得更隐晦,也更诱人。
平步青云。
这四个字,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刺破了袁峥心底那层好不容易结痂的克制。
他确实不服。
论资历,他不比梁栋差;论能力,他自信也不输给他。
可梁栋有奇遇,有扶持,站在了云端。
而自己,虽然也有贵人相助,跟梁栋比起来,却仍旧像是在泥泞里挣扎。
聂新的话,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若是搭上聂新父亲这条线……
袁峥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闪烁。
他看着聂新那张看似无害的脸,心里迅速盘算起利弊。
聂父是谁?
若是能借着梁栋这件事,攀上他,对自己来说,绝对算是一步登天!
可……领导的叮嘱,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聂秘书长,”袁峥收回了飘忽的思绪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,“我是来查案的,其他事情跟我无关……”
说完,他又怕这么说太过生硬,于是又补充了一句:
“这是我们领导在我下来之前特意嘱咐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