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翻身上马,城门缝隙中驰出,投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之中。回程的路,因为知道了潜在的凶险和肩头的重任,显得更加漫长而紧张。
与此同时,帅府书房内,气氛并未因赵寒山等人的离开而缓和。
许景甫手指敲着桌面,回过神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许景澜:“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,但将一千精锐置于城外山谷,又给八营派去几千士兵,若此时大月部主力猛攻牧野城,又该如何?本王麾下虽有三千人,但多为步卒,且需护卫粮草,若是驰援不及又如何?”
许景澜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,从容不迫地提起茶壶,为自己斟了半杯热茶,雾气氤氲了他眼眸,叫许景甫看不清他的眼神:“皇兄所虑,正是孤所期望敌人看到的。”
他轻轻吹开茶沫,继续道:“孤为何要大张旗鼓,让赵寒山整军备战?就是要让‘鸩鸟’的眼睛看到、让大月部知道我军的精锐动向。他们若知我分兵城外,又会作何想?”
许景甫皱眉:“自然会认为你意图内外夹击,或者……觉得城内空虚?”
“不错。”许景澜抿了口茶,“他们会急于将这个消息送出去。大月部主帅若知我分兵,可能会认为这是攻城良机,也可能更坚定先拔除八营这颗钉子的决心。无论哪种,都会促使他们动起来。只要他们动,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他放下茶杯,声音转冷:“至于城防,城内还有可战之兵,足以应对短期强攻。更何况……”
许景澜目光扫向窗外纷飞的大雪:“如此天气,大军调度困难,大月部若想全力攻城,也非易事。他们更可能选择的,正是我们认为他们最可能选的那条路——派出精兵,悄无声息地吃掉八营。葫芦谷,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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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景甫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许景澜的话,最终哼了一声:“但愿你的算计都能如愿。若真牧野有失,本王看你如何向父皇交代。”
“城若失,孤与城同亡。”许景澜的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,“但在此之前,必让大月部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。皇兄,你的粮草大营亦是关键,需严防敌人声东击西。”
“本王还用你教?”许景甫拂袖起身,“既如此,本王便回营坐镇,倒要看看你这盘棋能否下赢。”说罢,不等许景澜回应,便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离开了书房。
许景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恢复常态,他喊来云何:“云何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盯紧城内所有可疑之处,尤其是可能往城西、西北方向去的。任何试图在此时出城的,无论以何种理由,一律秘密扣押,严加审讯。”许景澜顿了顿又道,“另外,让人给小谷主送信,请他到牧野来,就说发现了南疆蛊术再现,此地或许有张其元的行踪。”
“是。”云何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风雪呼啸,夜色更深。
赵寒山四人快马加鞭返回八营驻地,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执行许景澜的计划。他先是高声宣布了副帅的军令,要求营中大张旗鼓地接收从牧野城调拨来的兵员和物资。
暗地里,赵寒山与张跋、马平山、陈敏意精心挑选了三百余名最可靠且身手不凡的老兵。这些士卒久经沙场,对赵寒山忠心耿耿,且口风极严。赵寒山将他们分批悄然派出营地,每人只带五日干粮和轻便武器,约定在葫芦谷入口集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