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莺语速飞快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,“可我问过校医院了!蓝山根本没在那里!保卫处的人守着呢!她一个傻丫头能去哪儿?这都一上午了!”
她饱满的胸脯因为焦急而剧烈起伏,“我找遍了操场、食堂、图书馆……都没人影!她……她会不会……”
黄莺没说完的话像冰锥刺入张煜的心脏。
安静那惨白的小脸、空洞的眼神、无声汹涌的泪水,以及昨夜她死死抱住自己时那冰冷的颤抖……她去找蓝山了?
那个如同受伤凶兽、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?
而蓝山,昨夜重伤之后,如同孤狼般独自离去,她会在哪里?
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张煜!他猛地看向陈琛。
陈琛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投掷圈内,仿佛黄莺带来的紧急消息只是背景噪音。
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毫无波澜:“落点标记偏移。重新测量。”仿佛安静这个人的消失,与她毫无关系。白玉兰的冷香依旧稳定而清冽。
“陈琛!”黄莺急了,声音拔高,“安静可能出事了!她……”
“运动员行为失当,按流程报辅导员处理。”陈琛的声音打断了黄莺,冰冷而公式化,如同宣读规章制度。
她甚至没有看黄莺一眼,目光专注地落在测量员重新放置的标记点上。
黄莺被噎得说不出话,看看陈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又看看张煜瞬间煞白的脸色,狠狠一跺脚:“妈的!官僚!张煜!我们分头找!我去实习车间那边看看!你去礼堂和宿舍区再找找!操场这边交给别人!”她火红的身影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,留下灼热的焦虑气息。
张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陈琛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下,但他没有时间愤怒。
安静失踪了!
那个胆小、脆弱、却固执地关心着他、昨夜差点被砸死的小丫头,带着满心的恐惧和对蓝山的愧疚(?),消失在了这危机四伏的校园里!
“陈秘书长,”张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切,“我……”
“铅球决赛选手检录开始。记录员,就位。”陈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冰冷的指令。
她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张煜,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,不起一丝涟漪。“擅离职守,记过处理。”
那眼神,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张煜看着陈琛颈侧那粒红得惊心的朱砂痣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。他明白了。
在陈琛精密、有序、冰冷的世界里,此刻最重要的,是这场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、不容有失的铅球决赛流程。
安静的个人安危,甚至生死,都只是需要“按流程报辅导员处理”的干扰项。
她的世界,由冰冷的规则和绝对的秩序构成,没有恐惧,没有担忧,更没有……人情。
张煜捏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深深地看了陈琛一眼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愤怒,有难以置信,更有一种冰冷的疏离。
然后,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那沉静如冰的侧脸和红得刺目的朱砂痣,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投掷区!
将陈琛那公式化的冰冷和铅球决赛的喧嚣,彻底抛在身后。
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在混乱的赛场人群中穿行。
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相似的身影。
操场、食堂、图书馆、教学楼……他找遍了所有安静可能出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