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麒麟在床上缩成一团,眼泪啪啪往枕头上掉。
“别动。”柳正华按住他的后背,把碘伏仔细涂匀。
“疼死了疼死了。”柳麒麟咬着枕头角,含混不清的骂道:
“柳正坤那个疯子,二十板子,我特么又不是他的奴才。”
柳正华把纱布裁成合适的大小,贴在伤口上,冷漠道:
“所以他只打了二十下,要是他的奴才犯了这种错,五十下起步,而且打完就直接扔出去喂狗了。”
柳麒麟呲着牙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爹,你窝囊了一辈子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。
“在柳正坤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,他打你儿子,你就站在旁边看着。”
柳正华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,继续贴纱布。
“我要是当时坚定一点,不等苏家的人来,直接带人冲上去,三十多个人一起上,说不定真能把江尘弄死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柳正华的语气突然变了。
不是之前在车里那种疲惫的训斥,而是很冷的口吻。
柳麒麟被这个语气镇住,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。
柳正华坐在床沿上,手里还攥着纱布卷。
“你三十个混子一起冲上去?”
柳正华的嗓音压得很低,“然后呢?你觉得你那三十个混子加在一起顶得上一个江尘?”
柳麒麟说不出话。
“你不光打不过他,你的人还会死。”柳正华扔下纱布,扳着手指头算。
“然后苏家的人杀到,你跑都跑不掉。”
柳麒麟的嘴唇哆嗦。
“而且,”柳正华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你以为回来之后在家主面前实话实说就没事了?你看家主刚才的样子,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,他疯了,疯了的人不讲道理,你失败了回来,他打你二十板子,你觉得是惩罚?那是因为我在场,我要是不在,他能活活把你打死,然后第二天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柳麒麟的身子开始发抖。
他不是因为伤口疼,是因为怕。
柳正华的声音更低。
“家主现在的状态,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家主了,他的精神支柱没了,你在他面前看到的那些都是个绝后老人的疯话,他不是在布局,不是在谋划,他就是在发泄。”
堂屋里那一幕再次浮现在柳麒麟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