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那一幕再次浮现在柳麒麟眼前。
柳麒麟偏过头,愣愣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爹……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?”
柳正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条缝。
“你以前用不着知道这些。”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,“你以为我在柳家点头哈腰了一辈子,是因为我蠢?是因为我窝囊?”
柳麒麟的喉结滚动,没接话。
柳正华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样。
柳麒麟从来没在自己父亲脸上见过这种表情。
“在柳家这种地方活下去,靠的从来不是拳头,也不是嗓门,你看那些嫡系的叔伯兄弟,一个比一个嚣张,一个比一个能闹。最后怎么样?柳毅横着走了二十多年,死在一个外来人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到大在柳家没被人欺负过?”
柳麒麟当场傻眼。
确实没有。
他虽然是旁支的孩子,但在柳家内部从来没被人真正欺负过。
偶尔有嫡系的人对他说两句不好听的话,但从来没有人实质性找过他麻烦。
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自己运气好,或者因为旁支的孩子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。
“因为你?”他试探着问。
柳正华嘴角弯了弯,那个弯度极浅,但柳麒麟看到了。
“柳家长老会七个人,”柳正华竖起手指,“其中四个,是我的人。”
柳麒麟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柳德昌,长老会二席,他的小儿子是我暗中帮忙填的窟窿。”
柳正华扳着手指。
“柳德顺,长老会四席,他老婆遇到麻烦全是我帮忙疏通的关系,他欠我六个人情。”
“柳德安……”
“还有柳德海……”
长老会七个席位里的四个。
柳麒麟趴在床上,嘴巴张的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