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是叶红莲念念不忘的人。
落日城的燕回公子,一个使出传送卷轴早早就逃离秘境的人。
去了哪里?
此时的燕回公子,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从秘境逃离之后,他便一路向西,穿过荒原,翻过雪山,走过无数个叫不出名字的村镇。
传送卷轴将他带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时,他身上还带着伤,心里还淌着血。
雪山之上的一箭,穿透了他的眉心,也穿透了他二十余年养尊处优的骄傲。
他倒在叶红莲面前的时候,看见她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,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她替他包扎,喂他服药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只受伤的野猫。
就是那一抹眼神,杀死了燕回。
比王贤的箭更狠,更冷。
此刻他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。
天色将暮,街边亮起稀稀落落的灯笼,昏黄的光晕里飘着细碎的雪花。
有孩童从他身边跑过,笑着闹着,追逐一只滚落的毽子。
有妇人站在门口吆喝自家男人回家吃饭,声音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亲昵。
有醉醺醺的汉子扶着墙根呕吐,他的同伴在一旁拍着他的背,骂他没出息。
燕回走在这些人中间,像一个游魂。
他憎恶他们的笑容。
凭什么?凭什么他们还能笑?
凭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愚蠢的、平庸的、自得其乐的人,而他燕回——落日城最耀眼的公子。
却要像一条狗一样,拖着残躯,在陌生的街头流亡?
他的伤还没好透,眉心时不时传来一丝丝的疼痛。但这种痛比不上另一种痛——那种被碾碎、被践踏、被抛弃的痛。
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举着草靶子,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山楂,在雪天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几个孩子围在摊前,眼巴巴地望着,其中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,扯着身边妇人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央求:“娘,就一串,就一串……”
妇人板着脸:“不行,回家吃饭。”
小丫头瘪了瘪嘴,眼眶里蓄满了泪,却终究没敢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