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戍边将士的家眷。
当年北境连年战乱,大疆年年南下劫掠。
这里几乎家家户户,都有亲人死在大疆人的手里。
朝廷把连弩送给大疆的消息传来,整个聚居区都像被点燃了火药桶。
每日里,都有拄着拐杖、缺胳膊少腿的老兵,聚在巷口。
他们坐在石墩上,手里攥着当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断刀,沉默地抽着旱烟。
烟雾缭绕里,是压不住的火气与心寒。
“当年我们在战场上,拿命拼出来的优势。”
“现在陛下一句话,就全送给仇人了。”
一个断了左腿的老兵,狠狠把烟锅磕在石墩上,声音沙哑。
“我们断手断脚,换来了北境的安稳。”
“现在朝廷转头就把神兵给了大疆。”
“以后他们再打过来,我们的儿郎,拿什么挡?”
“我这条腿,就是被大疆人的弯刀砍断的。”
“现在朝廷把能洞穿重甲的连弩给了他们。”
“这不是让我们当年的血,都白流了吗?”
巷口的议论声,引来了更多的家眷。
妇人们抱着孩子,红着眼眶站在一旁。
男人们的骂声,女人们的啜泣声,缠在一起,满是绝望与不解。
不止是洛陵城。
这股质疑与不满,顺着四通八达的驿路,传遍了大尧的每一个州县。
从江南的水乡,到西北的戈壁。
从东南的沿海,到北境的边关。
塘报一封接一封,快马加鞭地送往洛陵。
全是各地关于赠弩一事的民情汹涌。
朝堂之上,更是暗流汹涌。
每日早朝,都有御史、侍郎级别的官员,出列上书。
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至少出面安抚朝野上下的人心。
奏折堆满了御书房的案头。
可萧宁却始终没有松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