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朕会在考后第一时间,以防止舞弊为由,下旨将所有试卷封存,移交京营。
他的声音不响,却清晰地钻进戚金的耳朵里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冰冷的重量。
由这些兵卒,在京营之中,重新誊录一遍。
再将这份新的誊录卷,交给徐光启亲自拟定的吏员们阅卷。
轰!
天子清冷的声音尚在帐中悠悠回荡,老成持重的戚金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猛然怔在原地,嘴巴微微张开,连呼吸都忘了。
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抽干。
天子这是要在根源上断绝那些礼部吏员徇私舞弊的可能。
那礼部那边?
几个呼吸之后,老将戚金逐渐恢复了理智,但声音却愈发干涩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礼部原来的誊录,照常进行。
朱由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但他们誊出来的卷子,朕一份都不会用。
戚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股凉气从喉咙一路灌进肺里,再窜到四肢百骸,激得他后背的皮肉都绷紧了。
天子这招,太狠了。
这已经不是狠了,这是釜底抽薪,是瞒天过海!
在所有人,包括那些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朝中大员眼中,科举的流程一切照旧;礼部的官员,雇佣的胥吏,会像往年一样,有条不紊地进行誊录工作。
那些花了重金,打通了关节,准备在誊录环节偷天换日的考生或其背后势力,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顺利进行。
他们会收到消息,会放下心来,会举杯庆祝,会得意洋洋地等待着金榜题名的那一刻。
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。
他们费尽心机炮制出来的,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堆废纸。
它们甚至连被送到主考官面前的机会都没有。
真正的阅卷,用的是另一份在重兵把守的京营中,由一群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兵卒,秘密誊抄出来的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