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随我移步弥封所,分卷。
闻言,十八位同考官纷纷起身,反应各不相同。
有人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,有人低声抱怨了一句折腾了一宿总算消停了,也有人一言不发地整理袍角,面色如常。
赵维垣跟在人群中间,脚步稳健,目光平视前方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,触碰到了贴身藏着的那张薄纸。
纸上是钱龙锡亲手写的二十三个名字和对应的字迹特征。
每个名字旁边,都标注了其书写习惯中最显着的特点,某人撇笔习惯性外翻,某人竖笔收尾带钩,某人字的最后一笔总会微微上扬。
昨日那群凶神恶煞的锦衣卫,并没有搜查他们这些。
迎着扑面而来的晨风,十八人鱼贯穿过回廊,经过庭院,朝弥封所的方向走去,将一夜未散的沉闷气息和惺忪睡意吹得干干净净。
不多时的功夫,饱经沧桑却庄严肃穆的弥封所便映入眼帘,门口还站着两名哈欠连天的礼部吏员,见考官们到来,连忙躬身行礼,掏出钥匙开锁。
铜锁一声弹开。
木门推开,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,赵维垣的心跳加速了半拍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弥封所内,数十个木箱整齐地码放在长条案上,封条完好,火漆未动。
徐光启走到前面,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只木箱:验封。
两名礼部吏员上前,逐一检查封条和火漆。
片刻后,其中一人回禀:禀大人,封条完好,火漆无损。
听得此话,赵维垣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。
封条完好,火漆无损,试卷没被动过。
一切如常。
这场事关皇权和文官集团切实利益的博弈,最终还是由他们笑到了最后。
天子的政治手段虽是成熟老辣,但比拼起这些隐匿在水面下的弯弯绕绕,又岂是他们东林党的对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