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看着碗里雪白的米粒,鼻头一酸,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进了粥里。
“爹……?”小石头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吃!”张二狗把碗塞到儿子手里,自己又扭头去排队,一边走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,“吃!这是人吃的饭!是咱们王上给的!”
城墙下,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向施粥点。
他们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,到后来的嚎啕大哭。
一个老汉,喝完一碗粥,当场就跪下了,对着北方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老天开眼!老天开眼啊!”
这一下,像是点燃了引线。
“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成百上千的百姓,自发地跪了一地,哭声和叩首声响成一片。
李德全看着这番景象,眼眶也有些湿润。他摆摆手,让手下人加快速度。
“爹,他们为什么都哭啊?”小石头小声问。
张二狗用空碗又去舀了一碗,递给跟在身后的父亲张老汉,沙哑着嗓子说:“因为咱们……活过来了。”
很快,城里一些手巧的木匠,自发地开始雕刻牌位。
那牌位上没有刻神佛,只刻着一行字:镇北王林公长生禄位。
家家户户,都将这块牌位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,每日一炷香,比供奉祖宗还要虔诚。
……
京城,大殿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一名信使跪在大殿中央,连头都不敢抬。
龙椅上,李砚呆呆地坐着,他甚至没听清信使后面说了什么,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。
“北方三十城,尽数……沦陷……”
沦陷?
他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