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在开。”
裴景川彻底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清点册上,手指微微收紧,纸张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。
一个漕帮堂口,私藏如此数量的兵器、甲胄,尤其是那六十多副铁甲。
这东西放在哪里,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敏感物。
更何况,周四海刚刚还牵扯到刺杀钦差一案。
裴景川沉默了半晌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与谨慎:
“郡公。”
楚奕抬眼看他,轻笑着放下茶盏:
“裴府尹有话直说。”
裴景川苦笑了一声,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声音低沉了许多:
“周四海不是寻常漕帮头目。他经营洛阳水路二十余年,手下直接受他控制的船工、脚夫、船头,至少数千人。再加上依附他的货栈、船行、码头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,虽然隔着好几道院墙,但长街上的喧嚣依旧隐约可闻,仿佛那数千漕帮弟子就在门外,随时可能涌动。
“若贸然拿人,恐怕会生乱。”
楚奕挑了挑眉,问:“所以呢?”
裴景川一时语塞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:
“下官不是说不拿……只是……想稳妥些。”
“怎么稳妥?”
“先问,先查,把证据做实,然后再……”裴景川的话还没说完,楚奕便笑了。
“再等周四海把剩下的证据烧干净?”
裴景川脸色一僵,额头冷汗滚落,连忙躬身道:“下官绝无此意。”
楚奕没有继续逼他,只是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清单,走到裴景川面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
“裴府尹,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郡公请讲。”
“如果今天涉案的不是周四海,而是一个普通百姓。有人指认他组织伏杀朝廷钦差,又从他家仓库搜出几百件兵器甲胄。你抓不抓?”
裴景川沉默。
楚奕的目光没有移开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