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朝拜的盛景与她无关,她眼中只有冰冢方向隐约的紫金光华,那是师公姜啸,震杀她亲爷爷庞荒的人。
掌心紧攥着一截剑穗,丝线早已褪色发硬,末端凝结着洗不净的暗红。
这是爷爷庞荒留在世间的唯一遗物。
当年姜啸一剑穿心时,血就溅在这穗子上。
指尖反复摩挲那点硬痂,百年前的腥气仿佛又漫上鼻尖。
娘亲挺着大肚子,跪在秦府门外哀求秦澄阳收留的画面,秦玉将她推给张家老祖时那贪婪又嫌恶的眼神,所有屈辱与恨意,都在此刻被祭坛的喧哗点燃,灼烧着五脏六腑。
她看着青玲珑苍白却难掩欢喜的侧脸,喉头滚动。
那个待她如亲妹,给她姐姐称谓的女子,偏偏是仇人之妻。
而棺中沉睡的小青丘,每次醒来软软喊她姑姑时,都像一根针扎进心底最软的肉里。
“师公……”
她对着虚空无声咀嚼这两个字,舌尖尝到铁锈般的恨意。
“唳……”
裂帛般的禽鸣,撕裂庆典的祥和。
北海妖云翻滚,一头翼展遮天的暗蓝巨鲲破开云层。
鲲背之上,北海新任妖主敖擎玄袍猎猎,足下巨鲲卷起万丈狂澜直扑云台。
他要在这万妖瞩目之下,掂掂这位新晋帝尊的分量。
“姜帝,北海敖擎,请赐教。”
声如雷霆,裹挟着八重剑帝境的磅礴威压碾下。
下方群妖色变,修为弱者已被压得骨节作响。
姜啸甚至未曾回头。
他仍俯身凝视着冰棺中女儿沉睡的容颜。
只随意抬起左手,对着那排山倒海的巨浪虚虚一按。
“定……”
言出法随。
翻滚的巨浪,嘶鸣的巨鲲,敖擎周身沸腾的妖力,尽数凝固于半空,如同嵌入万丈玄冰。
敖擎脸上睥睨之色僵住,转为骇然。
他七重剑帝之力,竟被对方一字锁死。
未等挣扎,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之力托住他与巨鲲,稳稳送回云海边缘。
“妖族同气连枝,何须刀兵相见。”
姜啸终于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