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卿,妾身愿意自去国祚,只…只求能善待我新罗子民。”
魏叔玉沉思许久,最终点头答应下来。
高句丽、新罗、百济三国中,新罗人最是媚唐。大唐接纳新罗几十万的人口,并且同化掉它们,简直是易如反掌。
金德曼跪伏在地,额头触着驿站冰凉的石板。
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女王这是做什么?”魏叔玉没有伸手去扶,“起来说话。”
金德曼不动。
“妾身不是以新罗国主的身份跪求魏卿,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,求夫君垂怜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。
魏叔玉低头看她。烛光里,金德曼卸去了十二旒冠,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。礼服也换下了,穿着寻常的素色深衣,腰肢被衣带束得不盈一握。
卸下王冠的新罗女王,原来不过是个寻常美人。
甚至比寻常美人更添几分韵味。
三十二岁,正是一个女人最懂得如何低头的年纪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金德曼依言仰起脸。烛火映着她的眉眼,眼尾虽有细细的纹路,却让她看起来更多几分成熟的风情。
魏叔玉看了片刻,忽然问:
“你当真想清楚了?”
“是。”
“新罗立国多少年了?”
“自昔脱解王立国,至今四百二十七年。”
“四百二十七年。”魏叔玉重复一遍,“到你这里断了,你不心疼?”
金德曼眼眶微红。
怎么可能不心疼?
她十四岁被立为王储,十六岁登基。十七年来,她熬过多少次贵族的逼宫,熬过多少次高句丽的入侵,熬过多少次饥荒与瘟疫。
新罗虽小,却是她的命。
可此刻,她亲手把命交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