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後,便瞧见了那嫡传弟子的另外一张面孔。
只见对方冷厉地盯着几人,手中持着一封敕书,喝道:「鹿车道友虽是沦落在教内,但来时也是以鹿好真传的门下护山灵兽居之,尔等何故让道友和这些畜生混作一堆?
可是有人私相报复,在害道友!?」
这喝声让在场的仙家道童们,更是脑瓜子嗡嗡的,一时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回答。
当那嫡传弟子话声更冷:「我等已得方束真传敕令,及鹿好真传手令,奉命前来为鹿车道友洗清身份。尔等稍後皆随我入玄坛,严查到底!」
扑通的。
尚在发愣的仙家道童们连忙扑地,口中叫喊:「冤枉啊,我等只知这老鹿是鹿,从不知它从前的根脚如何。」
「鹿爷爷,快快替我等说句好话。」
彼辈被那嫡传弟子的话,吓得浑身直哆嗦。
须知,玄教内规矩森严,而他们往日里在山中自恃是真传门下,手脚怎麽可能干净。
一旦被严查,哪怕无事也是有事。
几人再好不过的结果,也会是被剥了身上的玄教皮,踢出山外。
而在他们身前,那头被众人簇拥的老鹿,其面色依旧是浑浑噩噩,两眼痴愣,看上去压根就不像是仙家,而真个是畜生。
直到那嫡传弟子注意到了不对,其沉吟几番,忽的朝着老鹿见礼:「道友,得罪了。」
这人从袖间取出了一柄小刀,猛地刺入了那老鹿的脖颈,然後沿着对方的四蹄脊骨,逐一地划开。
刺目的血水顿时流了一地,但是令人惊奇的是,那老鹿的身子忽的缩小,在地上一滚,然後变成了一道人身。
嫡传弟子手忙脚快,连忙就将手中的法袍朝着对方身上裹去。
等到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,其赫然是一鹿首人身的乾瘦仙家,一股浑厚的筑基气息,也是从其身上弥漫开来。
正在叫冤的仙家道童们,顿时都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鸭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们的两眼骤缩,浑然没有想到这头被他们视作蠢货的老鹿,竟然真是个筑基仙家,且瞧其境界,似乎还是筑基三劫!
四下的其他人马见状,则是纷纷朝着化出人身的鹿首仙家拱手:「恭喜道友,脱离尘秽。」
鹿首仙家得听这呼喝,他那麻木的两眼中,终於是慢慢的恢复了神采。
虽是尚不明白,自己究竟是为何被放还人身,但他也是艰难地拱起双手,想要朝着这些救自己脱困的人等道谢。
只是话到嘴边,他喉头咯咯,一时却说不出人话来,所发出的只是鹿鸣声。
呦!
听见自己的话声,鹿首仙家一时双目泪流,其泪水混合着头顶的血水,让其面颊花哨,好似唱戏的涂抹了油彩一般。